寒潭周遭的模样,倒真是一如往昔。
那潭水仍澄澈得能望见底下青黑色的石纹,只是入了秋,那股子寒意愈发往骨子里钻。
水面终日笼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,丝丝缕缕地贴着水面游走,遇着青石便缠绕上去,碰着枯木便渗进纹理里,将四下里染得一片朦胧。
山坳底下那片桃林,叶子已染上深深浅浅的黄,可枝桠依旧挨挨挤挤的。
夏日里那群无法无天的泼猴虽仍在这一带活跃,却极少敢真正踏入潭中——这潭水即便是盛夏也是冰可彻骨,平日若无修为在身,或是耐寒的天生异种根本无人敢下入潭。
只是毕竟一整个夏天过去了,潭边还是留下了不少泼猴胡闹的痕迹。
好些桃核、杏核深深嵌进湿润的乌泥里,被山风卷来的黄叶厚厚地堆积在石缝凹陷处,还有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、连树皮都不剩的细枝,横七竖八地躺在青苔上,给这原本清寂的地方平添了几分杂乱。
狐狸自告奋勇要打扫。
也不知是从书院哪个学子那儿瞧来的,还是自己琢磨的,竟用山间采来的老蓬蒿和干枯的细枝,给自己扎了把小小的扫帚。
他头上还规规矩矩地包着一块绵布,正佝偻着小小的身子,一板一眼地挥动着扫帚,将落叶和碎屑拢到一处,那认真的模样,倒真有几分洒扫庭除的架势。
芝马则在那些扫拢的落叶堆里钻得不亦乐乎。
忽地将整个小脑袋埋进去,只露出灵芝状的冠子,忽地又猛地窜出来,带起一阵枯叶的窸窣,惊得附近枝头几只正在啄理羽毛的山雀“扑棱棱”飞走。它自己却乐得“吱吱”直叫,蓬松的冠子上沾了好几片碎叶,也浑然不觉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……”狐狸一边挥着扫帚,一边嘴里低低地念诵着《千字文》,小脑袋随着背诵的节奏轻轻晃动,尾巴尖也无意识地跟着微微摆动。
江师白日里要在寒潭深处静修,总要到日暮才会出来考校他的功课。眼下是日近西山,他才将昨日教的段落背熟,每日必做的吐纳功夫却还没来得及练,心里不免有些发紧。但他手下扫得却依旧仔细,连石缝里那些嵌得紧紧的果核,他也要用前肢耐心地扒拉出来,归拢到一旁的枯草丛中去。
正专注间,一阵微弱却尖促的“救命”声,忽地顺着穿林而过的山风,断断续续飘了过来。
狐狸手上动作一顿,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
侧头细听,那声音尖细里透着慌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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