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了祠堂正殿。
祠堂里比他进来时更加黑暗。天光已几乎完全被夜幕吞噬,只有破漏的屋顶缝隙,漏下几缕惨淡的、不知是星光还是远处天光反射的微芒,勉强勾勒出密密麻麻牌位森然林立的轮廓。空气凝滞,弥漫着香烛残烬、木头腐朽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息。孟囡的牌位静立在前排,陶碗里的干瘪山楂像一只只缩小凝固的眼睛。
他没有停留,径直穿过空旷阴森的正殿,推开虚掩的沉重木门,重新踏入外面清冷死寂的夜。
没有月亮,星辰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之后。整个封门村沉浸在一种近乎绝对的黑暗里,只有远处山峦模糊的、比天空更深沉的剪影,标示着天地的界限。寒风呼啸,穿过废墟,卷起枯叶和沙尘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更添荒芜与诡谲。
林默打开手机照明,微弱的光束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。他凭着记忆和赵磊地图上的标注,向着村西头,向着那口古井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。
身体越来越沉重,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拖着千钧重物。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发闷。那不仅是体力的透支,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“虚弱”,仿佛构成他存在的某种基础正在被悄然侵蚀、剥离。手腕上,牡丹印记传来的不再是隐痛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冰冷的灼烧感,仿佛皮下埋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。
不知走了多久,拔开最后一片纠缠的荆棘,那片被低矮石墙半围的空地,以及空地中央那口被青石板覆盖的古井,再次出现在手机光束的边缘。
井口沉默地蛰伏在黑暗中,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。刻满符咒的石板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暗的色泽。周围的湿泥地上,散落的那几枚民国二十六年的铜钱,偶尔反射一点微不可察的冷光。
林默在井边停下,喘息着,用手机光束扫过石板,扫过井沿,扫过周围的空地。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,别无他响。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,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,从井中,从周围的黑暗里,死死地盯在他身上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他将背包和拐杖放在一旁,再次蹲下身,双手抵住那沉重青石板的边缘。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传来。他咬紧牙关,调动起全身残余的力气,低吼一声,向一侧推动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撕裂夜的寂静,石板缓缓移开,露出那道幽深的缺口。比白天更加阴寒、更加浓郁的水汽和那股淡淡的、铁锈般的陈腐腥味,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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