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,是救赎的物资,还是更深的陷阱?无人知晓。只有生存的意志,如同不灭的星火,在呼啸的寒风中,倔强地燃烧。
五十公里。
这个数字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,一次长途徒步的挑战。但在零下四十度的北极冰原,在肆虐的暴风雪和深及大腿的积雪中,在两人重伤未愈、仅靠几块发霉口粮维生的绝境下,它无异于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、冰冷而绝望的天堑。
黎明?不存在的。在这极地的漫长冬夜,只有铅灰色天幕下永恒的死寂风雪。时间失去了刻度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凉和深入骨髓的酷寒。
陈默将那张泛黄的、标注着废弃前哨站的地图仔细折好,如同收起一份价值连城的契约,贴身塞进防寒服最里层。冰冷的纸张紧贴着胸膛,那微弱的寒意反而成了某种警醒的锚点。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如同刀片刮过喉咙,强行压下肋骨的剧痛和脑内葛兰纳米机器过载带来的阵阵灼痛。目光转向艾莉,她的脸在灰暗的光线下依旧苍白,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,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生命之火,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。
“走。”陈默的声音嘶哑而坚定。他撕下背包里那卷肮脏绷带相对干净的末端,将自己和艾莉的手腕紧紧缠绕在一起。这不是束缚,而是绝境中最后的连接,防止在风雪中失散。
艾莉艰难地点点头,试图站起来,但虚弱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陈默立刻半跪下去,用自己相对宽厚的背部迎向她。“上来。”
艾莉没有推辞,她知道此刻任何矫情都是对生命的亵渎。她伏在陈默背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带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防寒服领口里,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。陈默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双手托住她的腿弯,猛地站起!
咔嚓!
肋骨的剧痛如同被重锤砸中,眼前瞬间发黑,金星乱冒!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喉头腥甜,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血沫咽下。每一步踏出,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,脚下的积雪深陷,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**和肺叶撕裂般的喘息。艾莉的重量,加上他自身的伤痛和虚弱,让这五十公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狱之旅。
风雪是永恒的伴奏。狂风裹挟着冰晶,如同砂纸般打磨着裸露的皮肤。能见度低得可怕,十米之外便是混沌一片。陈默只能凭借地图上模糊的地形特征——远处如同黑色獠牙般刺破雪幕的山脉轮廓,以及脚下积雪的硬度和深浅变化——艰难地判断着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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