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十五,晴,天有些冷。
梁泰在地上放了个火盆。邵树义、郑范二人围坐了过来,一边烤火,一边说些闲话。
而在离他们五六步远的院子里,数名从衢州请来的窑匠正与两名蕃人说个不停——当然,通过翻译。
“昨日去州衙访故旧,坐了半日,发现今年南北都乱得很。”郑范说道:“二月时,辽阳有野人叛乱。六月,回回五百余人寇掠解、吉、隰等州。八月,山东有贼焚掠兖州。九月总算有点好消息了,道州、贺州徭贼首唐大二、蒋仁五就擒,槛送至京,不过仍有余党作乱,破连、桂二州。短短一年,就这么多事,这个天下不知道怎么了。”
邵树义心下恍然。怪不得之前翻看账本时发现摊派那么多呢,敢情是用到湖广平叛去了。
“官人,北地雨霖,洪灾甚多,乱民定然不少,幸好我等是坐船北上。”邵树义说道。
不知道为何,今年北方要么地震,要么洪水,饥荒蔓延的范围很大。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,地方上的秩序定然十分混乱,走陆路去大都的危险性很大。
再者,那次在江边小院和虞初吃饭时,听他说朝廷盛时一年税粮1200万石,其中江浙行省供应450万石,河南供应约260万石,腹里供给不到230万石,后两者加起来,已经超过江浙了。
考虑到江浙一省就有2800多万人,而河南、腹里加起来的山河四省才只有七百多万人,这北方百姓的赋税真够重的——事实上,北地的税种数量就比南方多,这可能与忽必烈时期对南宋旧地的怀柔政策有关,南方收的税,北方都有,北方有的税,南方未必有。
北地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“说到船,得手了吗?”郑范看向邵树义问道。
邵树义觉得“得手”两字有些奇怪,但他也没法纠正郑范,只能说道:“已让人拖来这边了。”
“嗯?”郑范有些惊讶,问道:“哪里?”
“就西边那个钱家船坊。”邵树义说道。
“哦,窝在港汊里的那个啊?小铺子了。”
“对,就是芦花港的那个。”
按制,“邑之水利,其会(汇)通者曰河,分支者曰港”。
娄江(刘河)可以称“河”,其支流就只能叫做“港”了——也称作“塘”。
钱家船坊就坐落在芦花港入娄江处,钻风海鳅可勉勉强强停泊在交汇之所,再往里走肯定不行了,毕竟其底长就五丈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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