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着一件皱巴巴的米色休闲外套,里面随便搭了件毛衣,看起来不伦不类,更像是刚从哪个廉价旅馆里仓皇逃出来的落魄房客。
他眼神涣散,充满了惊恐、羞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几乎是被身旁两个面无表情的陈国梁心腹架着,才勉强没有瘫软在地。
这四人,以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落魄姿态,出现在陈家正堂,出现在所有族人面前,瞬间引爆了广场上压抑已久的暗流。
各种各样的目光,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,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们。
有幸灾乐祸的。一些曾被主房打压、排挤过的旁支,此刻看着陈鸿渐父子如此狼狈,心中别提多解气,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,又赶紧强行压下,但那眼神里的快意却是藏不住的。
有冷漠旁观的。更多的旁支,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与主房关系不深、或已暗中倒向陈国梁的,此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,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,眼神里既无同情,也无波动,唯有深深的审慎和对未来局势的权衡。
有唏嘘感慨的。少数几个与陈鸿渐同辈、或曾受其提携的族老,看着当年威风八面的老兄弟、老东家落到这步田地,不免物伤其类,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叹息,但更多的是对世事无常、权势易转的无奈。
有不屑鄙夷的。尤其是一些年轻气盛的旁系子弟,本就对陈继宗等人的做派看不上眼,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视与厌恶,仿佛在说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”。
也有兔死狐悲、心生恐惧的。那些曾经紧紧依附主房、甚至参与过一些不当之事的族人,此刻只觉得脖颈发凉,生怕这把清算的火焰,下一刻就会烧到自己头上,眼神躲闪,不敢多看。
千奇百怪的目光,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陈鸿渐四人牢牢笼罩,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鞭挞,抽打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和神经。
终于,他们走到了正堂中央,来到陆婉清遗像的供案前。
扑通!
几乎是刚一停下,早已精神崩溃的陈国华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,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。他低着头,肩膀剧烈地耸动,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,却不敢放声大哭。
陈鸿渐看着跪倒在地、不成人形的三儿子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楚和悔恨,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颤抖的手从拐杖上移开,颤巍巍地,对着供案上陆婉清那张温柔含笑的遗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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