碌的声音,他脸上那层僵硬脆弱的面具瞬间剥落。
他站在光洁如镜的洗手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形销骨立、眼窝深陷、眼神阴鸷如鬼的男人。
他缓缓抬起手,抚摸着自己平坦的下身,那里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了。萧默那一脚,不仅毁了他的身体,更碾碎了他作为男人的所有尊严。
镜中人的眼神越来越红,越来越疯狂。他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!
“哗啦——”镜子碎裂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割裂了他扭曲的面容。他的手背被碎片划破,鲜血渗了出来,他却感觉不到痛,只有一种毁灭般的快意。
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。
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
他不能在这里失态,不能吓到母亲,更不能让她起疑。
计划才刚刚开始。
他面无表情地清理掉手上的血迹和玻璃碎片,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。
然后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澡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却冲不散骨髓里的寒意和仇恨。
等他换上干净但廉价的衣物走出浴室时,脸上已经重新戴好了那副“历经磨难、渴望亲情”的孝子面具。
他甚至故意让湿发凌乱地耷拉着,显得更加落魄。
餐厅里,饭菜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。
白青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糖醋排骨色泽红亮,清蒸鲈鱼鲜嫩诱人,还有几个清炒时蔬和一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。
这显然超出了两个人能吃完的量,但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,把儿子缺失的、受苦的一个月,都补回来。
“快,快来吃。”白青雅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米饭,又不停地给他夹菜,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洪天扬拿起筷子,默默吃饭。
他吃得很慢,但很认真,咀嚼吞咽,对每一道菜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喜欢。
他不主动说话,只在白青雅询问时,用简短、含糊的句子回答。
“天扬,你这一个月……到底去哪儿了?是谁把你带走的?你……”白青雅看着他,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,但话到嘴边,又顿住了。
她想起了萧默,想起了洪泰的跳楼,想起了那个混乱而耻辱的夜晚。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更怕听到令她无法承受的答案。
洪天扬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母亲关切又惶恐的眼睛,心里冷笑,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回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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