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缠缠绵绵,将书脊巷的青石板路润得发亮,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旧玉,泛着温润又朦胧的光。
巷口的老槐树落了几片新叶,被风卷着,轻轻贴在林微言脚边。她刚从陈叔的旧书店出来,怀里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明清线装书,纸页间还残留着陈叔新泡的龙井茶香,混着古籍独有的、沉淀了百年的墨香,成了她这些年最安心的气息。
五年了。
自从五年前那个同样飘着细雨的傍晚,沈砚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,书脊巷的雨,就成了林微言心底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印记。她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记忆封存在最深处,像修复一本破损严重的古籍,用浆糊粘好,用压书板压平,再用锦盒仔细收好,从此不闻不问。
可沈砚舟的出现,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,硬生生撬开了她锁了五年的匣子,让那些早已蒙尘的欢喜、心动、委屈、疼痛,一股脑地涌了出来,搅得她心绪不宁,夜夜难眠。
从雨雾里的意外重逢,到他以修复古籍为由一次次出现在她的修复室,再到昨天下午,他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,撑着一把黑色的伞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,说“微言,我们好好谈一次”,林微言的防线,正在以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速度,一点点崩塌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,最上面一本,是那本她和沈砚舟都熟悉的《花间集》。
线装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,边角被精心修补过,是当年她亲手修的。那时他们还在大学图书馆,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修复古籍,他就坐在对面,捧着一本法律典籍,时不时抬眸看她,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,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暖金。
他说:“微言,等我们毕业,就住在一条有老书、有老树的巷子里,我赚钱养家,你修你的古籍,好不好?”
那时的她,红着脸点头,心里装着满满的欢喜,以为这一生,都会和眼前这个少年,守着一屋书香,岁岁年年。
可后来呢?
后来是他冰冷的话语,是他决绝的转身,是他身边出现的顾氏千金顾晓曼,是外界铺天盖地的“沈律师攀附豪门”的传言,是她独自抱着这本《花间集》,在图书馆的角落哭到天亮。
林微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,加快脚步往自己的修复室走。她的修复室就在书脊巷深处,一间带小院的老房子,院里种着几株兰草,是父亲生前种下的,如今长势正好,清逸雅致,一如她想要的生活。
安静,平淡,远离喧嚣,更远离沈砚舟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