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点点用蒸汽熏,用竹启子分,用最细的修复针一点点挑开纤维。等终于修好那一页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她累得直接睡了过去,醒来时,身上盖着他的外套。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也在打盹,但一只手还轻轻扶着她的头,怕她睡得不舒服。
“你那时说,”沈砚舟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每一本书都有灵魂,修补它们,是在修补一段历史,也是在修补一种可能消失的记忆。”
林微言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放下镊子,走到水槽边洗手。水流哗哗作响,冲走了指间的尘埃,却冲不散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“那些话,你还记得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就在她身后不远处,“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。五年,一千八百多天,我没有一天忘记过。”
水龙头被关上了。
工作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市井声。林微言看着水流在池底打着旋,慢慢消失在下水道口,像某些抓不住的东西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开口,没有回头,“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证明什么?”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想证明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林微言,你可以不接受我的道歉,可以不原谅我,甚至可以永远不再见我。但你不能否认,那些过去真实存在过。我也……真实存在过。”
林微言转过身,撞进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东西——痛苦,挣扎,隐忍,还有某种近乎固执的坚持。夕阳的余晖在他侧脸上镀了金边,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不真实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五年前,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,让你非要用那种方式推开我?”
这个问题,在她心里埋了五年。像一根刺,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,每一次心跳都会牵扯出疼痛。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反复回想,回想他说分手时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表情,试图从那些冰冷的话语里,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可是没有。那时的他那么决绝,那么冷漠,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梦。
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。有那么几秒钟,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——就像之前的每一次,只要触及这个话题,他就会沉默,或是转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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