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,倒映着黄昏时分的天光。林微言将最后一张修复好的宣纸平铺在工作台上,用竹夹小心翼翼地调整边缘。
已经是第七天了。
那本明代《花间集》散页的修复工作进展缓慢。纸张脆弱得像秋日的枯叶,每一次触碰都要屏住呼吸。但林微言喜欢这种专注——当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指尖,那些纷乱的思绪就会暂时退去。
包括沈砚舟。
自从上周他说“下周见”之后,果真每天都来。有时带一盒老字号的点心,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店堂角落的藤椅上,翻看陈叔收来的旧书。他不打扰她工作,却用这种固执的存在感,一点点侵蚀她筑起的防线。
“小言,该吃饭了。”陈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林微言应了一声,却没有马上动身。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——那里放着一枚铜质袖扣,朴素的设计,边缘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。
那是昨天沈砚舟“不小心”落下的。
或者说,是故意留下的。他走的时候说:“明天我再来取。”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只是寻常的物件交接。
但林微言认得这枚袖扣。
五年前,她在大三那年的旧物市场淘到它。摊主说是民国时期的物件,黄铜材质,上面刻着细微的缠枝纹。当时沈砚舟陪她逛了一下午,她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下这对袖扣,送给他做生日礼物。
“太贵重了。”他当时这样说,却小心地收进衬衣口袋。
后来他几乎每天都戴着,直到分手那天。
林微言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冰凉的铜面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他把袖扣取下来,在阳光下仔细端详:“你说,八十年前,是谁戴着它?”
“可能是个文人,在书桌前写作到深夜。”她当时随口猜测。
沈砚舟笑了,把袖扣重新别好:“那我得配得上它才行。”
那些细碎的对话,她以为早已遗忘,此刻却清晰得可怕。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林微言迅速收回手,假装整理工具。但进来的是陈叔,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
“就知道你还没下来。”陈叔把碗放在窗边的小几上,“今天加了虾籽,汤头特别鲜。”
“谢谢陈叔。”林微言起身活动僵硬的肩颈。
陈叔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走到工作台前,低头看那枚袖扣。“这物件有些年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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