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像被揉碎的银线,缠缠绵绵织了整夜。
林微言是被窗台渗进来的湿气冻醒的。凌晨五点,书脊巷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霭里,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,老槐树的枝桠垂着晶莹的水珠,偶尔滴落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开细微的回音。她披了件薄外套起身,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,目光不自觉落在书桌角落那个深棕色的锦盒上。
那是沈砚舟昨天送来的。
昨天午后雨停时,他忽然出现在“微言古籍修复工作室”的门口,身上还带着雨后青草的湿气。工作室刚整理完一批待修复的民国期刊,废纸篓里堆着裁剪下来的破损纸页,空气中弥漫着浆糊与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。林微言正用软毛刷轻轻拂去一本线装书封面上的浮尘,听见推门声,抬头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“还有些东西,或许你该收下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递过来的锦盒棱角分明,是上好的酸枝木所制,表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,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林微言下意识想拒绝,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锦盒微凉的表面。五年前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——她记得这个锦盒,是沈砚舟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,当年他总爱用它装一些小巧的物件,比如一枚磨得光滑的铜钱,或是她随手画的小画。
“这不是你的东西吗?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原本是,但里面的东西,一直该还给你。”沈砚舟没有多言,将锦盒放在桌案边缘,目光掠过她手边的《花间集》复刻本,那是他前几天送来请她修复的,“古籍修复的事,不急。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走后,林微言对着锦盒坐了一下午。工作室的钟表滴答作响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,在锦盒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终究没能抵挡住心底的好奇,缓缓打开了盒盖。
里面没有铜钱,也没有小画。
只有一枚银色的袖扣,静静躺在暗红色的绒布衬里上。
袖扣的样式很简单,是基础的圆形,边缘刻着一圈极浅的星芒纹,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林微言的呼吸骤然停滞,指尖颤抖着伸过去,轻轻捏住了那枚袖扣。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,瞬间将她拉回五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。
那是他们毕业答辩结束的晚上,班级聚餐后,沈砚舟送她回宿舍楼下。路灯昏黄,树影婆娑,他从口袋里掏出这枚袖扣,笨拙地递给她:“微言,我下个月要去律所实习,第一次正式出庭,想戴着你送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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