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把最后一针线收紧,用牙齿咬断线头,举起水绿色的棉袄雏形在林微言身上比划:“你看,长短正合适。等把棉花絮进去,就更暖和了。”阳光透过窗棂,在棉袄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布料上的绒毛在光里轻轻浮动,像撒了把金粉。
林微言伸手摸了摸领口,针脚虽然不算匀整,却每一针都扎得扎实,边缘处还特意多缝了道边,看得出是怕磨着皮肤。“比我娘缝的还仔细,”她小声说,眼眶有点发热,“就是……棉花够吗?我看家里只剩半袋了。”
“早想到了,”沈砚舟从床底下拖出个鼓鼓囊囊的布袋,解开绳结,里面是雪白的新棉花,蓬松得像朵云,“昨天托人从供销社捎的,特级棉,保暖得很。”他抓起一把棉花凑到鼻尖闻了闻,“还带着太阳的味道呢。”
一、絮棉暖衣
絮棉花是个细致活。沈砚舟把棉袄里子铺平在炕上,先在边缘缝了圈固定线,然后抓起棉花一点点撕扯,让纤维舒展开来,均匀地铺在布面上。“我娘说,絮棉得像给孩子盖被子,不能有疙瘩,不然穿着硌得慌。”他的大手在棉花上轻轻按压,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常年握锄头的人。
林微言坐在对面,负责把铺好的棉花边缘掖进布缝里。她的指尖沾了点棉絮,像落了层雪。“你看这里,”沈砚舟指着胸前的位置,“得多铺两层,护住心口,冷风才钻不进去。”他自己絮得满头大汗,却浑然不觉,只盯着棉花的厚度,时不时用手指量一量。
窗外的风卷着残雪掠过屋顶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屋里却暖融融的。炕炉上的水壶“咕嘟”冒着热气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玻璃,把外面的枯枝映成了朦胧的水墨画。林微言看着沈砚舟专注的侧脸,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棉袄的布料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她赶紧抽了张帕子递过去:“歇会儿吧,喝口水。”
“快好了,”沈砚舟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,眼睛亮得很,“你看这棉花,多好的成色。去年我给隔壁王大爷絮棉袄,他说穿了整个冬天都没冻着老寒腿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包,打开是些晒干的薰衣草,“把这个缝在夹层里,防虫,还香。”
林微言捏了一撮薰衣草撒在棉花里,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雪白的棉絮上,像落了场微型的雪。“你怎么什么都备着?”她笑问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脸上却都热了起来。
絮完最后一片棉花,沈砚舟把棉袄面子盖上去,沿着边缘缝了圈临时固定线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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