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褪去,如同潮水。
没有刺眼的光,没有突然的声响,只是那片令人窒息的、意识仿佛要溶解的纯粹虚无,缓缓地、不可抗拒地消退。诗音先是恢复了“感知”的能力,但不是通过眼睛或耳朵。她“感觉”到自己“存在”着,在一个“地方”。这个“地方”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重力,但有一种极其微妙的、均匀的、来自四面八方的“支撑感”,仿佛置身于某种密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的液体中,却又分明能“呼吸”,每一次“呼吸”都带来一种清凉、纯净、没有任何气味的“气息”。
然后,视觉恢复了。
但眼前的景象,让诗音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醒,再次受到了冲击。
她悬浮在一个……无法用任何已知建筑或空间概念来描述的“地方”。四周是无限延伸的、柔和的、不产生任何影子的乳白色光辉。这光辉并非来自某个光源,而是空间本身的性质。在这片无垠的乳白中,距离她大约数十米(距离感在这里也变得暧昧)的地方,开始浮现出“结构”。
那些“结构”同样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。它们由流动的、半透明的、散发着极其微弱金银双色光芒的线条和面构成,不断变幻、重组,时而像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星系悬臂,时而像某种生物体内复杂的神经网络,时而又化作层层嵌套、不断自我复制的分形迷宫。这些结构并非静止,而是在进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蕴含着深邃规律的“运动”或“呼吸”,每一次“脉动”,都伴随着几乎听不见、却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、仿佛无数精密齿轮咬合又或是古老钟表鸣响的和鸣。
而在更远处,那些变幻结构的深处,诗音隐约“看”到一些更加巨大、更加稳定、但也更加……“非人”的轮廓。那像是支撑天地的巨柱,又像是某种无法想象的庞大机器的内部构件,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、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光流。仅仅是瞥见其万一,就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敬畏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某种“完美”却又“冰冷”逻辑的恐惧。
这里就是“起源之庭”?母亲追寻一生、系统最核心的禁地?
诗音下意识地想转动“头”,寻找欣然,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“身体”,至少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物理形体。她只是一个“观察点”,一个纯粹的“意识存在”。但她的“感知”能清晰地“定位”到另一个极其熟悉、温暖、带着相似频率波动的“点”,就在她“身旁”。
“欣然?”她尝试“发声”,没有嘴巴,但意念自然成形,传递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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