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带着寒意,穿过营帐的缝隙。
李苍掀开厚重的帐帘,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草药。
营帐内,李嗣业半靠在行军榻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绷带,隐约渗出暗红。
“叔父,你感觉恢复的如何了?”
李苍走近,在榻边蹲下身。
火光在他年轻的脸庞上跳跃。
李嗣业睁开眼,眼中血丝未退,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。
他打量着侄儿——甲胄未卸,衣襟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,腰间横刀的手柄磨损得发亮。
这孩子才二十多岁,却已有了百战老卒才有的沉稳眼神。
“苍儿来了。”
李嗣业撑坐起来,动作牵动了伤口,眉头微皱,却随即舒展。
“我已无大碍,倒是你,身上的伤可还疼?”
三天前,他们叔侄奉命增援此地粮仓。
这是他们仅存的几座大仓之一,囤积着足以支撑大军三月之粮。
叛军显然也知晓其重要,派遣精锐骑兵迂回截杀,百里急行军,他们遭遇了伏击。
粮仓也被偷袭。
“侄儿年轻,皮肉伤好得快。”
李嗣业拍了拍榻沿示意李苍坐下。
“粮车整顿得如何了?”
“已清点完毕,可运粮草八百车,另有两百车军械。
折损的车辆已用缴获的叛军马车补齐,只是牲口不足,需将士分力推挽。”
“叛军尸首……”
“按叔父吩咐,已就地掩埋,只是侄儿将叛军的首级筑了京观。
以儆效尤。”
帐内忽然安静,炭火噼啪作响,远处传来伤兵的**,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良久,李嗣业才开口。
“我听说,你还让人将首级面朝长安方向?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是。”
李苍抬起头。
“他们是从长安出来的兵,我要让他们死了也看着,看我们如何打回去。”
李嗣业盯着侄儿,这一刻,他仿佛看见的不是那个自幼跟着自己学刀法的少年,而是一个真正的将领——狠厉,果决,深谙攻心之道。
这让他欣慰,也让他隐隐不安。
“你就不怕叛军报复?”
李嗣业缓缓道。
“安禄山等人最重颜面,你这般折辱,他必遣死士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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