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杀了多少人,手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,全凭一股意志支撑。
他的铠甲上嵌着三支断箭,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,每次挥刀都牵动伤处,剧痛钻心。
一名叛军悍将看出他是首领,挺枪来战。
此人使一杆浑铁枪,势大力沉,显然是个高手。
李嗣业连挡三枪,虎口迸裂,陌刀险些脱手。
“小子,纳命来!”
叛将狞笑,一枪直刺心口。
李嗣业侧身避过,枪尖擦着肋骨划过,带起一溜火星。
生死关头,他反而冷静下来,看准对方收枪的刹那,陌刀贴着枪杆滑削而上。
叛将惨叫一声,握枪的四根手指齐根而断,李嗣业不容他退,进步上前,一刀斩落首级。
“将军威武!”
周围唐军士气大振。
但叛军毕竟人多,短暂的混乱后,敌将亲自督战,调来弓箭手压制唐军。
箭如飞蝗,不断有唐军中箭倒地。
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正午,又从正午杀到黄昏。
双方都杀红了眼,没有俘虏,没有退路,只有你死我活。
尸体堆积如山,后来者踏着尸体继续厮杀。
李嗣业身边的亲兵已换过三批,活下来的不足十人。
他自己伤痕累累,靠着一面残破的旗帜勉强站立,陌刀卷刃严重,已砍不动铁甲,只能刺、戳、砸。
夕阳西下时,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李嗣业拄着刀,喘息着望向西方。
残阳如血,映照着这片修罗场,还站着的唐军不足千人,人人带伤,却无一人后退。
叛军那边,敌将在亲兵簇拥下策马而出。
“李将军,你已尽力,粮仓将破,何必让这些儿郎白白送死?
降了吧,安王爷求才若渴,以将军之才,当为上将。”
李嗣业啐出一口血沫,笑了。
“你问我降不降?我告诉你,长安还在,大唐还在,我李嗣业的脊梁骨就还在!”
他举起卷刃的陌刀,指向残存的唐军。
“兄弟们!你们听见了吗?这群叛贼要我们投降!”
“呸!做梦!”
一个独臂老兵吼道。
“老子陇右人,全家被吐蕃杀了,是大唐收留了我。
今日就是死,也要死得像个唐人!”
一个年轻士兵满脸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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