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白色病号服(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也换上了这种衣服)的身影,被一个无面护理人员引领着,走向相反的方向。那身影的姿态有些眼熟——是李白那种微醺般的踉跄?还是薛媪警惕的笔直?但瞬间就消失了,无法确认。在某个大厅的远端,可能静默地坐着几个白色的身影,低着头,一动不动,如同摆在纯白背景下的石膏像。他们是谁?是新来的“病人”?还是已经被“治疗”完毕,等待安排的“成品”?范剑无法得知,平台从未为他停留。
空间的“声音”也构成了重复的一部分。那种低频的、仿佛空间本身呼吸的嗡鸣始终存在。有时,会穿插进短促、平直、不含任何情绪的语音片段,从看不见的源头播放:
【请保持平静。】
【遵循指引。】
【治疗是为了您的稳定。】
【认知协调是康复的第一步。】
这些短语以不同的顺序和间隔重复出现,像背景噪音一样,试图植入被移动者的潜意识。范剑内景中那柄黯淡的剑影,对这些声音报以细微但持续的抗争性震颤,抵消着部分影响,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这种“灌输”的企图。
最令人崩溃的,是“窗户”的出现。
在某段漫长的、只有门和岔路的隧道之后,一侧的“墙壁”会突然变成透明的——或者说,模拟出窗户的样子。外面是“景象”。但那些景象荒诞而固定:可能是一片永远不会飘动的、棉絮般的纯白云海;可能是一个不断循环播放着单调快乐家庭场景(笑容弧度都一模一样)的全息投影;可能是一片抽象的色彩漩涡,以固定的频率缓慢旋转。每个“窗户”外的景象都不同,但都同样虚假、同样循环、同样与这个纯白世界一样缺乏生机和变化。看过几个之后,范剑甚至开始“期待”下一个窗户会是什么,但这种期待本身,就是被这重复空间所驯化的征兆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某个建筑里移动,而是在一个无限递归的、自洽的纯白迷宫中,一个为了消磨一切方向感、时间感和个体认知而设计的庞大机器内部。病房?治疗室?活动区?所有的功能性空间似乎都隐匿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重复结构背后,只有被允许进入时才会显现。
终于,在经过一段感觉格外漫长、连虚假窗户都消失了的纯白隧道后,平台速度减缓,滑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空间。这里依旧是纯白,但中央有一个环状的、类似咨询台的低矮结构,同样是白色,浑然一体。几个无面护理人员静立周围,如同雕塑。
平台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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