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瀑布”并非一次性泻尽。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单日暴跌后,市场并未迎来喘息,而是陷入了一种更为磨人的、钝刀割肉般的阴跌模式。恐慌并未消散,而是从急性的、爆发性的释放,转化为慢性的、持续性的渗透,如同毒素扩散至四肢百骸,一点点侵蚀着残存的希望与理智。
接下来的几个交易日,指数每日以-1%到-3%不等的幅度阴跌下行,成交量从暴跌日的巨量,逐步萎缩,但并未回到暴跌前的地量水平,显示出持续的、虽不汹涌但源源不断的抛压。每日跌停家数从峰值回落,但始终维持在五十家以上,跌幅超过-5%的股票更是常态。市场广度持续恶化,几乎找不到任何有持续性的上涨板块。每一次盘中微弱的反弹,都引来更坚决的抛售。技术图形上,所有均线系统呈完美的空头排列,向下发散,如同张开的、通往更深处渊薮的巨口。
“情绪坐标”读数,在瀑布当日短暂冲上5.2的极端高位后,并未迅速回落,而是长期徘徊在4.9至5.1之间,如同被粘稠的恐惧胶水固定在了高位。论坛里,那种瀑布当日的激烈呐喊和绝望哀嚎,逐渐被一种更深沉、更普遍的、近乎麻木的遍地哀嚎所取代。
陆孤影严格执行着他的“看盘限制”和“离群纪律”,但他无法完全隔绝这弥漫在信息空气中的、浓重如铁锈味的恐慌气息。他每日例行的、有限的环境扫描,本身就在被动接收这些“样本”。
哀嚎,以各种形式,从各种渠道,渗入他那间本应绝对隔绝的斗室:
来自论坛的、数字化的哀嚎:
• “三年积蓄,一个月腰斩。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交代。”
• “老婆要离婚了,房子是她的名字,股票是我的名字。现在股票账户的钱还不够赔房子的贷款利息。”
• “离职全职炒股两年,本以为能财务自由,现在连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。三十岁了,一无所有,不敢告诉父母。”
• “我以为3000点是铁底,把养老金都投了进去。现在……呵呵。”
• “别拦我,让我死。不是玩笑。”
• “销户截图.jpg (资产:-68%)”
• “兄弟,天台的风,有点冷。”(此条下,是大量劝慰、同病相怜、或麻木的“+1”)
来自外部观察的、间接的哀嚎:
偶尔下楼购买必须的、最廉价的生活物资时,他能从便利店老板拧开的、声音嘈杂的收音机财经频道里,听到分析师用干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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