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沅的那次遭劫,虽说是虚惊一场,却在萧执心里落下了病根儿。那日寻不着她时的焦灼,至今想起来胸口还隐隐发闷。
但凡是不跟杨大儒读书的时候,他总要绕着阿沅的小身影跑。有时是在田埂这头,看她蹲在那边跟佃户家的孩子一起挖蚯蚓;有时是在菜园边上,瞧她踮着脚够架子上的豆角,够不着便蹦两下,像只急红了眼的小兔子。
即便隔着老远,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、忙碌的影儿,他心里也觉得舒坦,像是揣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实在抽不出空的时候,守候阿沅的任务便又落到了小安子身上。倒不是不放心阿沅身边的丫鬟和暗卫,而是萧执自己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念头。
他想第一时间知道她在干什么。今儿是蹲在田埂边发呆?还是又跟佃户家的孩子吵了嘴?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他听着,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孟大人,老夫怎么觉得……阿沅掌握的种稻知识并不在你之下。”
这一日,日头偏西,暑气渐消。杨大儒负着手,与孟大川一前一后在田埂上踱步,后面还跟了孟怀瑾和萧执。
稻田里的水映着天光,一片亮汪汪的绿。大儒的脚步忽然顿了顿,眯起眼,望向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——阿沅正蹲在田埂边,身边围着三四个佃户,她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,指着稻叶上的一只虫子,小嘴一张一合,说得起劲。
那几个佃户竟还不住点头。杨大儒看了一会儿,拈着胡须的手停住了,脸上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,像是忽然发现自家的猫会说人话。
“这……”孟大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点语塞,脚步也滞了滞,有点担心地抬起头。
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,干笑一声,答得有些牵强,“在下平日里读农书时,阿沅也喜欢翻翻看看,也许是耳濡目染,听了,就记住了。”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——那丫头翻农书的时候,分明都是对他威逼利诱,甚至说,如果她这个爹不好好学,就拿书册叠纸船,或是扔茅坑里去。
“嗬!”杨大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脸上的褶子都板了起来,一点不买账,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气鼓鼓的意味。
“老夫教她的《千字文》,她可记不住!昨儿个问她‘天地玄黄’下一句是什么,她倒好,眨巴着眼跟我说:“先生,田里的稻穗可大可粗了,沉甸甸的,我想去看看。”
大儒越说越来气,胡子一翘一翘的,“多写两张大字她都不肯,让她描红,她拿着笔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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