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,落凤坡。
这里是煤矿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。
以往,这条路上全是深深的车辙印和脚印。数以万计的脚夫,背着一百多斤的煤筐,佝偻着腰,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,日复一日地在山道上蠕动。
但今天,这条路被堵了。
不是被石头,是被人。
几千名光着膀子、满身煤黑的脚夫,手里拿着扁担、铁锹,甚至是大块的煤石,死死地堵在了那条刚刚铺好、泛着幽冷光泽的“木轨铁皮路”上。
“不许过!谁也不许过!”
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人称马锅头。他的脊背已经严重变形,耸起了一个大包,那是背了一辈子煤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,他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,满是绝望和愤怒。
“这是妖法!这是断子绝孙的路!”
马锅头挥舞着手里的扁担,指着远处工棚里那辆正如巨兽般静卧的重载矿车。
“那玩意儿一下山,咱们几万人就得喝西北风!咱们的爹娘、咱们的娃娃,靠啥活?!”
“砸了它!砸了这条路!”
身后的脚夫们齐声怒吼。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悲鸣。
在他们看来,这大凉朝廷修的路,不是为了运煤,是用来勒死他们的绳索。
工棚外,负责护路的监察卫士兵已经举起了弩箭。
“统领,怎么办?”副官紧张地看向铁头。
铁头皱着眉,手按在刀把上,却没有拔出来。
杀贪官他可以不眨眼,杀敌军他可以不手软。但要他对这帮苦哈哈的力工下手,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。
“都别动!”
铁头大喝一声,“谁敢放箭,老子先劈了他!”
……
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从山下缓缓驶来,停在了对峙的人群后。
江鼎掀开帘子,跳了下来。
他今天穿得很厚实,手里捧着一个刚从路边摊买的烤红薯,冒着热气。
“怎么?还没吃饭呢,就先吵起来了?”
江鼎一边剥着红薯皮,一边慢悠悠地穿过士兵的防线,走到了那群情绪激动的脚夫面前。
“你是谁?当官的?”马锅头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我是负责这条路的管事。”江鼎咬了一口红薯,“老人家,这大热天的,火气这么大。来,吃口热乎的。”
他把半块红薯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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