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水,这条将天下切割成两半的大河,此刻正缓缓流淌。
五月的水位很高,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堤岸。
北岸,是大凉的新界碑。
李牧之骑在乌云踏雪上,身后只跟着几百名亲卫。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黑铁皇甲,只穿了一身轻便的皮甲,甚至连头盔都没戴,任由河风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“这水,真宽啊。”
李牧之勒住马,看着对面隐约可见的旌旗,长叹了一声。
“想打过去?”
江鼎坐在旁边的一辆牛车上,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千里镜。
“想。”李牧之实话实说,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刀柄,“宇文成都那老狗就在对面。只要过了河,就能直捣大晋腹地。”
“过不去。”
江鼎放下千里镜,从车上跳下来,抓起一把河滩上的泥沙,用力一捏。这泥沙湿漉漉的,顺着指缝往下流。
“老李,咱们现在就是这把沙子。”
“大乾是吃下来了,但还没消化。京城的粮价刚好,西山的煤刚运出来,老百姓刚分了地,还没种出庄稼。这时候要是再动几十万大军去打灭国之战……”
江鼎把手里的沙子甩进河里。
“大凉这个新房子,地基还没干,就会先把自己压塌了。”
李牧之沉默了。
他是兵法大家,自然懂这个道理。
穷兵黩武,是取死之道。现在的大凉,就像是一个刚跑完长跑的人,最需要的是喘气,是喝水,而不是接着去打架。
“而且,你也别小看了大晋。”
江鼎指了指对岸那一连串修筑得如同铁桶般的营盘。
“宇文成都虽然败了一次,但那是因为他轻敌,是因为他劳师远征。现在人家缩回了自家门口,手里还有几十万精锐。”
“这是一块硬骨头。硬啃,会崩掉咱们的牙。”
“还有那个一直没动静的大楚。”
江鼎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东南方向。
“那个逍遥王,可都盯着咱们呢。”
“咱们要是跟大晋拼个两败俱伤,大楚这个‘富家翁’,马上就会变成吃人的狼,上来把咱们两家都给吞了。”
这就是三国博弈。
谁先动,谁先死。
……
淮水南岸。大晋帅帐。
宇文成都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。
他也老了。两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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