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城外的运河,原本是江南最繁忙的水道,此刻却像是一条死去的长蛇,横亘在大地上。
河水浑浊,上面漂浮着烂木头、死猪,还有一层油腻腻的绿藻。
“呕——!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铁头趴在一条刚征用来的为了运粮的小舢板边上,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,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。他那张原本红润的大脸,此刻蜡黄蜡黄的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哥……不行了……俺真不行了……”
铁头虚弱地挥着手,那只平时能挥动五十斤陌刀的大手,现在连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俺觉得这船……这船在转圈……地也在转圈……”
不仅仅是他。
岸边的浅滩上,蹲了一排黑压压的北凉士兵。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,哪怕断了胳膊都不带哼一声的。可现在,这一条并不怎么宽的河,把他们折腾得像是害了瘟病。
李牧之站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眉头紧锁。
他没晕。或许是因为他的定力够强,也或许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不适都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这就是北凉的精锐?”
李牧之看着那一排排呕吐的背影,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,更多的是担忧。
“还没见到白莲教的影子,自己先倒下一半。这仗怎么打?”
“王爷,这也不能怪兄弟们。”
旁边的副将苦着脸递给李牧之一个水囊。
“咱们的人,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。那马背虽然也颠,但那是活的,是有规律的。这船不一样,它是乱晃,晃得人脑浆子都成浆糊了。”
李牧之接过水囊,没喝,只是看着河面。
河对岸,迷雾重重。
隐约能听到一阵阵诡异的锣鼓声,还有那种成千上万人的吟唱声,顺着水面飘过来,钻进人的耳朵里,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无生老母,真空家乡……红阳劫尽,白阳当兴……”
那是白莲教的经文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李牧之冷哼一声。
“王爷,您可别小看这帮教匪。”
一个被“征用”来的通州本地老船夫,正蹲在旁边抽旱烟,一脸的畏惧。
“这白莲教的法术,那是真邪乎。听说他们的大师兄喝了符水,那是刀枪不入,火烧不亦。咱们通州的守备营,之前就是被几个赤着上身的大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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