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一夜天亮时,铁骨城裹在一层厚厚的白里,屋檐垂着冰凌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街上没什么人,这种天,能不出门的都猫家里了。
解离起得早。她推开窗,冷气扑面,激灵灵打个寒颤,但人清醒了。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,没人踩过,平整得像层棉被。
她穿上外衣,推门出去。
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。她绕到后院,水井边的石板上结了薄冰,小心绕过,推开柴房的门——昨晚她没睡好,把师父那摞实验记录搬这儿来了,想趁早整理。
柴房里光线暗,她点起油灯,翻开第一本。
字迹密密麻麻,记录着每一次实验的时间、地点、受术者情况、失败原因。有些页面沾了暗红色的东西,年头久了,发黑,但看着还是扎眼。
她翻了一上午。
中午时分,夙夜找过来,推门看见她坐在地上,周围摊了一堆册子。
“一上午没见人,还以为出事了。”他走进来,递过一个油纸包,“刚出炉的炊饼,趁热。”
解离接过,咬了一口。炊饼还烫嘴,麦香混着热气,堵住了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夙夜在她旁边坐下,拿起一本翻了翻。
“很多。”解离咽下炊饼,“师父当年做这些实验,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救人。最早的记录里,他救过一个被妖兽伤到魂魄的孩子,用记忆移植术,把另一个死去的孩子的记忆补进去,那孩子活过来了,还认出了父母。”
“那不是很好吗?”
“但后来失控了。”解离合上手里的册子,“他发现记忆移植可以用来做更多事——比如,把战死将士的战斗经验移植给新兵,让他们快速成长。第一批成功了,第二批也成功了,第三批……”
“疯了?”
“疯了。”解离点头,“不是全部,但三分之一。那些疯掉的士兵,有的自残,有的攻击战友,最后全死了。师父想补救,但补救不了。他就开始研究,为什么有人能承受,有人不能。”
夙夜沉默了一会儿:“结论呢?”
“结论是‘心’。”解离指了指自己胸口,“承受移植记忆的人,必须有足够强大的‘自我’,否则会被外来记忆冲垮,变成疯子。那个‘自我’,师父叫它‘心’。”
她顿了顿:“所以他后来做的所有事,都是在找‘心’的答案。九尾狐的圣血,净浊之眼的纯净核心,甚至……”她看向夙夜,“甚至可能包括白薇那种‘容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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