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没有左手小指。
天生的。
"林指?"她蹲下身。
男孩点头,眼睛像两颗黑曜石,清澈得能映出她的倒影。
"妈妈说,"他说,"如果见到一个漂亮的阿姨,要把这个给她。"
他伸出右手,掌心躺着一颗糖。
玻璃纸包装,印着双Y标志——但颜色是淡绿的,像新叶。
"这是什么?"
"解药,"男孩认真地说,"我闻出来的。用田里的花,加井里的水,加……"
他皱起小眉头,像在努力回忆。
"加希望。"
沈鸢接过糖,剥开,放进嘴里。
甜味。
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化学回甘的甜味。
她忽然哭了。
不是悲伤,是某种漫长的、迟到的释放。
像冰川崩解,像种子破土,像七年来每一个深夜的噩梦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林骁走过来,把林指抱起来,放在肩头。
"走吧,"他对沈鸢说,"警察撤了,但媒体马上就到。我们需要在他们到来之前——"
"做什么?"
"点火。"
他指向罂粟田。
"烧掉这一切。让断指村,真正成为历史。"
六、07:15火海
林骁用一根火柴点燃第一株罂粟。
火焰像有生命的蛇,顺着田垄蜿蜒,吞噬暗红的花苞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
沈鸢站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那枚戒指。
"现在?"她问。
"现在。"
她把戒指戴进左手无名指。
稍微大了一些,但可以用线缠紧——就像他们的人生,总是需要一些笨拙的修补。
"林骁,"她说,"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。"
"你愿意吗?"
"不愿意。"
火焰噼啪。
"但我想,"她补充,"我们可以先试试。用剩下的时间,用断指村的废墟,用……"
她看向肩头的林指,男孩正兴奋地拍手,把火焰当成某种盛大的烟花。
"用这个孩子。"
林骁笑了。
那是七年来,沈鸢第一次见他真正笑——不是苦笑,不是假笑,是眼角挤出皱纹、露出那半颗缺门牙的笑。
"好,"他说,"试试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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