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9章断指村】
一、边境线
沈鸢在第七年收到了第十二根断指。
不是邮寄,是快递柜自动弹开的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小区B栋负二层,蓝光屏幕映着她三十四岁的脸——眼角有了细纹,法医刀改握成锄头柄,指节粗粝如老树皮。
断指躺在黑色丝绒盒里,无名指,戴着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戒指。钛合金圈,内侧刻着经纬度:23°29'N, 108°08'E。
她没哭。七年前就哭干了。
DNA比对花了她四十七分钟。便携式检测仪是顾淼失明前送的最后一件礼物,屏幕不发光,全靠语音播报。当机械女声说出"匹配率99.97%,样本归属:林骁"时,沈鸢正蹲在菜地里给番茄绑蔓。
她站起身,泥土从指缝簌簌落下,像某种迟来的葬礼。
"林指,"她朝屋里喊,"收拾书包,我们出远门。"
五岁的男孩跑出来,左手缺了小指——天生的,产检时就知道。媒体叫他"新人类",说他的DNA自带天使骨抗体,是毒贩眼中的圣胎,是科学家眼里的突变体,是沈鸢眼里……只是她的孩子。
"妈妈,去找爸爸吗?"
沈鸢把丝绒盒塞进冲锋衣内袋,贴近心口。那里有一道疤,是七年前为林骁挡弹片留下的,形状像枚残缺的Y。
"去找答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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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断指村
越野车在边境盘山路上颠簸了九小时。沈鸢没走高速,导航记录显示她绕了十三条乡间小道,像是在刻意甩掉什么。
林指在后座睡着了,怀里抱着一只毛绒法医工具箱——顾淼送的,里面装着儿童版解剖刀、塑料骨骼模型、一本《毒理学启蒙绘本》。
黄昏时,雾气漫上来。
路牌出现得突兀:断指村,3km。汉字下方是某种少数民族文字,沈鸢不认得,但认得那个符号——双Y,用刀刻在朽木上,笔画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。
不是油漆。是血。
村子藏在喀斯特地貌的漏斗天坑里。沈鸢把车停在坑口,徒步下行。石阶共一千四百级,每一级都刻着名字,刻痕深浅不一,有的新鲜如昨日,有的风化到只剩一道浅沟。
林指数着:"……一千三百九十八,一千三百九十九,妈妈,这些字是什么?"
"墓志铭。"
"谁的?"
"失去手指的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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