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夜行
她是在凌晨出发的,带着那盒手指、一把匕首、以及足够三天的干粮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只在梅树下埋了一张字条:"去去就回。若三日不归,树下有东西。"
树下的东西是铁盒,12根手指,以及她这些年的日记。如果她回不来,至少有人知道真相——虽然她已经不确定,什么是真相。
边境线在夜色中像一条沉睡的蛇。沈鸢走的是一条废弃的走私小道,七年来她帮村里老人修过这条路,知道每一处陷阱和哨岗。她翻过第一道铁丝网时,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,她没停。她蹚过第二条界河时,靴子灌满泥浆,她没停。
她在凌晨四点抵达目的地。
那是一片隐藏在喀斯特地貌中的洼地,四面环山,唯一的入口是条地下河。沈鸢打着手电,在钟乳石间穿行,水声在洞穴里回荡,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然后她看见了光。
不是日光,是电灯。是成片的、稳定的、来自发电机的电灯。洞穴尽头豁然开朗,露出一个隐藏的山谷——
以及山谷里的村庄。
和她住的断指村几乎一模一样:同样的吊脚楼,同样的石板路,同样的炊烟。但这里更安静,没有狗叫,没有孩啼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、被刻意维持的秩序。
沈鸢关掉手电,贴着岩壁移动。她看见第一个村民时,血液几乎凝固——
那是个老人,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左手放在膝头。
没有小指。没有无名指。没有中指。
只有食指和拇指,像某种古老的敬礼手势。
老人看见了她,没有惊讶,只是微微点头,用沙哑的声音说:"新来的?去找村长登记。"
"村长在哪?"沈鸢问。
老人抬起那只残缺的手,指向山谷最高处:"学堂。这个时辰,他在教孩子们识字。"
沈鸢道谢,继续走。她经过更多村民,每个人都缺少手指,少的程度不同:有的缺一根,有的缺三根,有的——有的双手都只剩下手腕,用特制的铁钩代替手掌。
但他们都在劳作。用铁钩耕田,用残手织布,用嘴和膝盖配合做木工。没有人乞讨,没有人哀号,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、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学堂是一栋两层木楼,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。沈鸢靠近时,听见一个男声在念诗:
"……断指残骸归故土,此身虽残心不腐。"
她的脚步停住了。
那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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