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照片,单独看,或许是“领导关心群众”、“现场解决问题”的佐证。但放在一起,尤其是苏晚那敏锐的镜头语言下,便串联成了一条冰冷而清晰的逻辑链: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,一个突兀而真实的控诉,一次迅速而冷酷的“处理”。照片里没有声音,却仿佛能听到河水的呜咽、老太太无声的呐喊,以及权力运转时那精密而冷漠的齿轮咬合声。
杨副主编的手心全是冷汗。他一张张地往下翻,呼吸越来越粗重。后面的照片,场景转换到了那条堆满垃圾桶的后巷。
苏晚显然跟踪了那辆黑色轿车,或者,她有其他的消息来源。
照片拍到了张诚母亲被送下车,走进那栋老旧居民楼的背影;拍到了深夜时分,贾副局长的专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产业园大楼的地下停车场;甚至,有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,显示在河边“示范段”上游不远处,一片被杂草和水面漂浮物半遮掩的河岸护坡下,隐约有一个颜色与周围迥异的方形痕迹,像是新近修补过,旁边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水泥碎渣。
最后一张照片,让杨副主编顿时傻眼了。
那是今天下午,在城西老街深处。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深灰色运动服的纤瘦身影,正侧身从一个低矮院墙翻入。
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,照片的边缘,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轮廓,正半隐在堆放的杂物后面,面朝苏晚翻墙的方向。
监视。苏晚在调查周明的家,而她本人,也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。
杨副主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,日光灯惨白的光落在他脸上,每一道皱纹都显得更深,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。
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。
苏晚的镜头太毒,她拍下的不仅是画面,是情绪,更是那看似坚固的权力帷幕后面,隐约可见的狰狞的骨架。
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,配上她那双总能戳中痛处的笔……引发的将不仅仅是“舆情”,而是一场足以将许多人卷入撕碎的风暴。
而自己,刚刚接受了贾仁义——贾副局长亲哥哥的十二万“广告费”和赤裸裸的威胁。他抽屉里锁着那份为“零排放”技术歌功颂德的稿件,耳边回响着贾仁义关于家人工作、女儿升学的“提醒”。
沉默,是他用良知和职业尊严换来的全家暂时的安稳。
可现在,苏晚电脑里的这些照片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他用妥协和麻木勉强糊住的那层纸。
继续沉默?眼睁睁看着这个或许是他最后一点新闻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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