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护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,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。
那是一种让人心慌的静谧。
顾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,他在坠落,不停地坠落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还有骨骼碎裂的脆响。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,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他想喊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直到……
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钻进了鼻腔。
那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。
很熟悉,很安心。
顾野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,像是蝴蝶在暴风雨中艰难地振翅。
好重。
这是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。
眼皮像是被灌了铅,每一丝肌肉都在抗拒着苏醒。身体更是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,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,动弹不得。
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撑开了一条眼缝。
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。
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。
还有……趴在床边那一抹黑色的脑袋。
是团团。
小姑娘趴在床沿上,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紧紧皱着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她的手紧紧抓着被角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像是怕一松手,床上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。
顾野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他还活着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海上监狱、枪声、黑色的血、林婉那个残酷的手术方案……
剔骨疗毒。
把那些让他变成“超人”也让他变成“怪物”的变异骨骼,一点点剔除,磨平。
他活下来了。
顾野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,去摸摸团团的脑袋,想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。以前,他做这个动作轻而易举,甚至还要控制力道,生怕自己因为力气太大而伤到她。
大脑下达了指令。
可是,手臂纹丝不动。
顾野愣住了。
他再次尝试,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这一次,手臂终于有了反应。
它像是生锈的机器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几厘米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这只手已经不是他的了,而是一截挂在肩膀上的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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