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金”的运作中。第二批援助款项已经顺利发放,第三批针对特定地区儿童教育扶持的项目也开始启动前期调研。她学会了与律师、会计师、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更高效、也更疏离的沟通,学会了在复杂的法律条文和财务数据中,为自己和基金会构筑更安全的防火墙。她甚至开始尝试,通过加密的、层层转接的渠道,与少数几位在特定领域(如尘肺病防治、劳工权益保护)有深入研究和实践经验的学者、活动家建立联系,寻求更专业的建议和合作可能。
工作,是她对抗内心那片日益扩大的荒芜和外界无形压力的唯一武器。每当她沉浸在那些具体的、需要理性解决的问题中时,那种噬人的孤独和对汪楠的、无法言说的思念,似乎能被短暂地压制下去。
但夜晚,是另一回事。
小院从未如此空旷,如此寂静。她开始害怕夜晚的来临。风声、雨声、甚至屋子本身因温度变化发出的细微“嘎吱”声,都能让她瞬间惊醒,心跳如鼓。她反复检查门锁,查看监控,确认每一个警报器的状态,甚至养成了在枕头下放一把****(汪楠留下的)的习惯。安全感,那个曾经由汪楠沉默而坚实的存在所带来的东西,随着他的离去,被彻底抽空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影随形、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危险的警惕和……恐惧。
她开始频繁地做梦。有时梦见父亲叶文远浑身湿透、面色惨白地站在她床边,沉默地看着她,眼中是难以言说的悲伤和失望;有时梦见叶松柏在铁窗后疯狂捶打,嘶吼着诅咒她和汪楠;有时梦见冰冷黑暗的仓库,绳索勒进皮肉的疼痛,和药物带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昏沉与无力感;更多的时候,是梦见汪楠转身离去的背影,决绝,冰冷,消失在北方漫天的风雪中,无论她怎么呼喊,都不曾回头。
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,她都会冷汗涔涔,坐在黑暗中,剧烈喘息,好半天才能确认自己仍然安全地(至少物理上)待在这间屋子里。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她想念汪楠。不是那种浪漫的、带有依赖的想念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杂着感激、愧疚、担忧,以及一种……仿佛失去了与世界最后一道稳定联系的、无依无靠的恐惧。她知道他有他的路,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为亡者复仇的使命。她理解,甚至敬佩。但这理解,无法抵消他离去后,留给她这片巨大而冰冷的、需要独自面对的空洞。
更大的反思,来自于基金会的工作本身。
当她看到那些尘肺病矿工X光片上触目惊心的、被煤尘吞噬的肺叶,当她读到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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