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前殿书房,灯火通明。
这是沈莞立后搬入坤宁宫的第七日,殿内陈设尚新,处处透着皇家气派与细腻心思。
博古架上摆着她喜欢的瓷器,窗下放着养着水仙的青瓷盆,连书案上的笔洗都是按她喜好挑选的雨过天青色。
萧彻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面前堆着两摞奏折。
左手边是已批阅的,右手边是待处理的。他眉头微蹙,提笔在一份奏章上疾书,朱砂御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。
“陛下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赵德胜小心翼翼地上前添茶。
萧彻头也不抬:“再等等。”
自三月初八立后大典后,萧彻便开始了对朝堂的彻底清洗。
李文正虽逃,但其党羽、门生、姻亲遍布朝野,若不连根拔起,后患无穷。
这七日来,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连轴转,每日都有官员被查办。
或贪墨,或渎职,或与李文正有牵连,罪名确凿者,革职查办。
证据不足但有嫌疑者,调任闲职。空出来的位置,萧彻毫不犹豫地提拔寒门官员、年轻干吏填补。
朝堂格局,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“陛下,”沈莞的声音从内殿传来,轻柔如春风,“还在忙吗?”
萧彻抬起头,眼中疲惫一扫而空,换上温柔笑意:“阿愿洗好了?”
珠帘轻响,沈莞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走出来,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,发梢还滴着水。
她刚沐浴完,肌肤透着粉红,浑身散发着淡淡花香。
萧彻放下笔,朝她伸出手:“过来。”
沈莞走到他身边,被他一把拉到腿上坐下。她有些不好意思:“阿兄,赵总管还在呢……”
赵德胜早就识趣地低下头,退到殿外,还贴心地带上了门。
萧彻搂着她的腰,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:“好香。用的什么香露?”
“御花园新采的玉兰,尚宫局制的香露。”沈莞轻声答,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奏折上,“阿兄还要忙多久?”
“快了。”萧彻下巴搁在她肩头,随手拿起一份奏折,“你看,这是工部报上来的,说今年春汛将至,需提前修缮河堤。朕已批了三十万两银子,命他们即刻动工。”
沈莞看着奏折上工整的馆阁体,又看看萧彻那力透纸背的朱批,忽然道:“阿兄的字,真好看。”
“喜欢?”萧彻笑了,“那朕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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