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所有事宜,陈舟再次望向眼前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土地。
州府之事,至此算是告一段落。
判官伏诛,饿鬼道破,千万游魂得归处,新城将起。
但幽光州的棋局,还未下完。
西域的神骸,窃取神骸眼球的朱判,以及隐藏在朱判之后的,中州监天司……
路还很长。
陈舟不再停留,大袖一挥。
“走。”
诡域卷起剑怀霜,沧溟和沧澈,瞬间冲天而起,向着东方而去。
东域和州府离得很近,以陈舟现在的修为,即便带上三个人赶路,也不过是咫尺之遥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一股湿润咸腥的海风便扑面而来。
下方,山河关巍峨耸立,横亘在陆地与海洋之间。
关前,人头攒动,妖气冲天。
陈舟立于云头,俯瞰着下方绵延数里的队伍。
各色海鲜拖家带口,有背着硕大行囊的虾蟹,有牵着幼崽的海星,有以触手卷着家当的章鱼,还有用头顶着珊瑚盆栽的扇贝。
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,在关口接受查验,然后一拨拨地涌入那扇通往无尽海的关口。
一个年幼的小鲛人趴在父亲肩头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绒毛都快秃了的布偶龙。
幼崽好奇地回头望向那片他即将离开的土地,眼中既有不舍,也有对归乡的期盼。
“龙祖大人。”
沧溟上前半步,声音低沉,“这些……都是此前被父皇下令疏散的低阶族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惭愧。
“此前因黑斑爆发,军需吃紧,实在无力供养无法作战的老弱妇孺。”
“把他们送去陆地,虽是残忍,却也是……为了留些香火。”
陈舟没有应声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长长的队伍,落在了关口侧面的一处缓坡上。
那里新掘了数百座坟坑。
坑是空的,四壁还带着湿漉漉的海沙,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。
坟前没有立碑,只插着几把卷刃的长戟,戟杆深深没入土中,只露出半截缠着麻绳的柄。
海风拂过,吹动麻绳末端的穗子,轻轻摇曳。
长戟前方,摆放着一堆染血的鲛人鳞片。
其中一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鳞片,暗红色,边缘已经碎裂。
陈舟认得那种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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