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响过时,林逸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睡着。
客房床铺柔软,被褥是上好的细棉,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。窗外月色正好,银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层霜。一切都很安宁,安宁得不真实。
但他就是睡不着。
脑子里还在回放晚上的画面——郑铎离席时难看的脸色,秋月额头的血迹,赵四嘴角的黑血,还有那个翻墙而去的黑影。
一桩桩,一件件,像散落的拼图碎片。他知道这些碎片能拼出什么,但还缺最关键的那几块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护卫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,也不是侍女那种细碎的步子。这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猫,但每一步的间隔很均匀,均匀得像是在数着步子走。
林逸坐起身,手摸向枕边——那里有他睡前放的烛台,铜制的,很沉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然后是很轻很轻的敲门声,三下,间隔一致。
“林先生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,不是秋月,是个陌生的声音,“郡主有请。”
林逸下床,披上外衣,打开门。
廊下站着个穿青色襦裙的侍女,约莫十七八岁,容貌清秀,但眼神很冷。她手里提着盏灯笼,火光在纸罩里跳动,映得她脸上光影摇曳。
“奴婢春兰,奉郡主之命,请先生去书房一叙。”她微微欠身,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林逸点头:“带路。”
春兰转身引路,脚步依旧很轻。灯笼的光在廊下投出晃动的影子,两人的影子时而重叠,时而分开,像某种诡异的舞蹈。
穿过两道月亮门,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。院门虚掩着,春兰推开门,侧身让开:“先生请进,郡主在里面等您。”
林逸跨过门槛,院中种着几丛竹子,夜风吹过,竹叶沙沙响。正房窗户透着光,是烛光,很柔和。
他走到门前,还没敲门,门就从里面开了。
郡主站在门内,换了一身素色常服,头发松松绾着,只用一支木簪固定。脸上没有妆容,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“先生请进。”她侧身让开。
书房不大,但很雅致。靠墙是一排书架,架上摆满了书,有些书的书脊已经磨损。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案,案上摊着几张纸,旁边放着笔架、砚台、镇纸。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,混着一点檀香味。
“坐。”郡主指了指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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