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三十,启程前最后一天。
天还没亮透,林逸就听见客栈外头有马蹄声。不是路过的车马,是停下的声音。接着是敲门声,很轻,但急促。
小木头揉着眼睛去开门,外头站着个衙役,是周县令身边的亲信。“林先生,大人有请。”
林逸心里一动。这个时候找他,怕是有什么事。
他穿好衣服,跟着衙役走。街上静悄悄的,只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,炊烟在晨雾里袅袅升起。县衙后门开着,衙役直接领他进了书房。
周县令已经在了,穿着常服,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堆文书,眼圈乌黑,显然一夜没睡好。见林逸进来,他摆摆手让衙役退下,门关上了。
书房里就剩他们两人。窗外的天色是鱼肚白,屋里还点着灯,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。
“林先生坐。”周县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林逸坐下,没说话。他在观察——周县令左手食指有墨渍,新鲜的,说明刚写过东西;右手袖口沾了茶渍,深色,是隔夜茶;眉头紧锁,但眼神不是焦虑,是犹豫。
“先生明日就要走了?”周县令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是。”
“这一走……不知何时再见了。”周县令叹了口气,从书案下拿出个布包,推过来,“这是本官一点心意,二十两银子,路上用。”
林逸没接:“大人昨日已经给过了。”
“那是公事,这是私交。”周县令看着他,“林逸,你我相识一年,虽有过摩擦,但本官知道你是个有真本事的。此番离去……本官心里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大人请说。”
周县令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停在一幅山水画前。画的是“高山流水”,题着“知音难觅”四个字。
“本官为官十五年,从九品主簿做到七品县令,不算快,也不算慢。”他背对着林逸,“见过清廉的,见过贪腐的,见过有才的,见过无能的。但像你这样的……头一回见。”
他转过身:“你不求功名,不图钱财,就教人些看似微末的东西。可偏偏这些微末东西,真能帮人。赵寡妇找回了儿子,老王卖伞挣了钱,李小山申了冤……这些,本官都看在眼里。”
林逸静静听着。
“可为什么……”周县令声音提高了些,“为什么那些读书人容不下你?为什么州府批示含糊?为什么连本官……也得让你走?”
他走回书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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