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被驯服的巨兽,只剩下温和的银光在它的脉络中静静流淌,像血液在康复的身体里循环。
陆见野挥剑斩断最后的导管——那根最粗的、连接着茧与天花板的黑色脐带。
剑落下时,导管没有抵抗,它自动断裂,断口处流出银色的光液,像乳汁,像甘露。
茧落下。
苏未央张开双臂接住了它。
茧在她怀中破碎——不是破裂的脆响,是融化的寂静,像冰雪在温暖的掌心融化成水。晨光的身体从破碎的茧中显露出来,那么轻,那么脆弱,像一件用最薄的琉璃烧制的艺术品,轻轻一碰就会碎成千万片。她还活着,胸口那点银光还在微弱地跳动,但每一次跳动都更慢,更弱,像即将停摆的钟表。
“晨光……”苏未央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,滴在女儿苍白透明的脸上,像雨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。
晨光的眼皮颤动,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。她缓缓睁开眼,瞳孔是涣散的,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在母亲脸上。她看着苏未央,嘴唇翕动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像从很远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:
“妈妈……”
“爸爸……”
陆见野跪在旁边,握住她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:“爸爸在。爸爸在这里。爸爸接你回家了。”
晨光笑了。那笑容很虚弱,嘴角只能扯开一个微小的弧度,但真实得让陆见野的心都要碎了。然后她转动眼珠,看向空中——看向那片银色的火焰,看向火焰中心的沈忘。
“沈忘叔叔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孩子对长辈的依赖和感激。
火焰中的沈忘似乎听见了。他转过头,看向他们。他的眼睛睁开了,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,没有痛苦,没有遗憾,只有完全的释然,只有使命完成的平静,只有终于可以休息的安宁。
他对晨光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看向陆见野。
用口型,缓慢地、清晰地,说了两个字:
“快走。”
陆见野抱起晨光,苏未央扶起几乎站不稳的夜明,回声抱起虚弱的阿归。他们转身,冲向出口,脚步在银光铺就的地面上奔跑,像在银河中奔跑。
在他们身后,银色的火焰开始收缩。
像恒星在死亡前最后阶段的膨胀达到极限,然后开始向内坍缩。沈忘的身影在火焰中模糊,消散,最终与火焰完全融为一体,再也分不清哪是火焰哪是他。火焰收缩成一个点,一个炽白到无法描述的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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