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央凝视那茧,不敢呼吸。
茧由纯粹的光之丝线编织而成,半透明如蝉翼,内里的人影轮廓正以骇人的速度变化、定型、溃散、再重组。有时她能看见一截晶莹的手指骨架刺破光膜,指节分明如水晶雕琢,下一秒却融化成虹彩的流体;有时那双眼睛的位置会突然变成纯粹的银色镜面,映出整个扭曲倒悬的天空;有时发丝从茧的缝隙中飘出,每一根都缀着不同颜色的光点,像是有人截取了一段破碎的彩虹,编织成悲伤的发辫。
她攥着孩子们的手,掌心沁出冰冷的汗,浸湿了孩子细小的指节。
晨光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细微而高频地颤抖,像受惊雏鸟濒死的心跳。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指甲陷入脸颊软肉,生怕一点点气息就会惊扰那脆弱的平衡——仿佛父亲的重生是一件薄胎琉璃器皿,稍重的呼吸就会令其布满冰裂纹。
夜明的晶体手掌温度灼人,那是过载的征兆。他正以极限速度扫描、分析、试图理解眼前这场违反所有物理定律的奇迹:“质量守恒被暂时豁免……能量转化效率突破理论极限三倍……意识结构呈现十七重量子叠加态……”他的低语夹杂着数据流奔涌的杂音,像一台濒临崩溃却拒绝停机的古老机械钟表,固执地记录着无法理解的时间。
茧的内部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强光。
苏未央本能地闭眼,睫毛在强光中投下颤抖的阴影。再睁开时,她看见茧壁上浮现出一张脸——陆见野的脸,但正在融解。皮肤如热蜡般缓缓流淌,露出底下彩虹色的晶体结构,那结构又迅速被新生的、粉红色的血肉覆盖。那张脸在人类与矿物、熟悉与陌生之间疯狂切换,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心碎的扭曲表情:嘴角是陆见野想努力微笑的弧度,眼尾却是沈忘惯有的、温柔而疲惫的细纹,眉宇间锁着理性碎片特有的冷静褶皱。
“见野……”苏未央的呼唤轻如蛛丝飘落。
茧中的身影似乎颤栗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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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声跪下,双手按地,成为定海的锚。
他阖上眼帘,开始释放自己的频率——那新生不久、刚刚找到自我的、纯净如初雪的意识波动。这频率不强,却有一种奇异的“定力”。就像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人,最懂得平衡的珍贵;一个刚刚厘清“我是谁”的意识,最明白如何为混沌划出明晰的边界。
“我是回声。”他轻声说,不是说给谁听,是说给自己灵魂深处那些残余的、秦守正的回响,“不是秦守正。不是他愧疚的继承者。不是他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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