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纪元元年,事故后第七天,凌晨3:14。
画面是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监控视角。镜头从上方俯拍,陆见野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,全身插满了管子和感应贴片:鼻饲管、静脉输液管、导尿管、脑电波监测贴片、心率感应贴片、呼吸监测贴片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他身下的床单,嘴唇干燥起皮,眼睛紧闭,眼睑在快速颤动——那是REM睡眠期的特征,他在做梦,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
秦守正站在床边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电子病历板,正在和沈墨说话。沈墨额头缠着纱布,边缘渗着淡淡的黄色——那是药渍和血渍的混合。他的眼睛红肿,眼袋深重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种死寂的平静,像风暴过后的海面,平滑,空洞,底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“记忆切除手术很成功。”秦守正说,声音从录像里传出来,带着监控摄像头特有的轻微电流杂音,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冷漠,更遥远,“颞叶内侧的情感记忆区,海马体的情景记忆节点,杏仁核的情绪关联通路——所有与沈忘和事故相关的部分,都被精确切除了。他会保留知识性记忆和功能性技能,但不会再记得沈忘的脸,不会记得事故的细节,不会记得那些……过于痛苦而无法承载的部分。”
沈墨看着病床上的陆见野,看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从陆见野苍白的脸,移到他缠满绷带的左手——那是事故中为了护住沈忘的尸体而被晶体划伤的,移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,最后停在他紧闭的眼睛上。
“他醒来后会怎样?”沈墨问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会困惑。”秦守正说,手指在病历板上滑动,调出更多的数据,“会感觉心里空了一块,但不知道缺了什么。会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波动——无来由的悲伤,无对象的愤怒,无原因的愧疚。他会做噩梦,但醒来后记不住内容,只留下心悸和冷汗。他会对某些事物有奇怪的既视感,但想不起关联。”
他停顿,看向沈墨。
“但这比记住好。沈墨,你知道的。如果记住,如果让他承载沈忘死在他怀里的记忆,承载事故中所有那些死亡的重量,承载他自己那个‘我本可以阻止’的愧疚——他会疯,会死,或者变成比古神更可怕的怪物。忘记是仁慈的,是必要的,是沈忘最后的要求。”
沈墨点头,动作很慢,像一具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。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陆见野的脸。
“那阿忘的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,吞咽着什么。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秦守正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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