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事,”陆见野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镇定,“可能只是神经短暂——”
话又断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自己在苏未央瞳孔中的倒影——那个倒影的左眼,那只由秦守正移植的金色晶体眼,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晶体内部原本如溪流般舒缓流淌的金色光丝,此刻凝固了,像寒冬冰封的河面。而在凝固的光丝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一张脸。
一张不属于陆见野的、少年的脸,被囚禁在晶体内部,正拼命拍打着透明的壁垒。那张嘴无声地开合,嘴角撕裂,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里是纯粹的、动物将死时的恐惧。
三秒后,幻象消失。
左手的感觉回来了,像退潮后重新涌回海湾的水,带着陌生的寒意。陆见野能弯曲手指了,能触摸到晨光柔软的脸颊,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。一切都正常了,正常得仿佛刚才的三秒只是一场拙劣的噩梦。
但苏未央看见了。
她看见陆见野左眼深处闪过的异象,看见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后的苍白,看见他抱着晨光的手臂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的颤抖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地层深处岩石的应力在积累,等待断裂的时刻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问,手还抓着他的手臂,抓得很紧。
陆见野沉默了很久。晨光已经不哭了,正用小手抓着他的衣领,银灰的眼睛里倒映着父亲的脸。夜明在水晶摇篮里发出轻微的嗡鸣——那是他表达不安的方式,体内那些金色脉络的闪烁变得混乱,毫无规律,像受干扰的信号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”陆见野艰难地说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,“我自己。但不是现在的我。”
他停顿,在记忆的废墟里搜寻准确的词语。
“更年轻,更恐惧,被困在某个地方。”他抬起左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,掌纹在晨光中清晰得刺眼,“而这只手刚才不属于我。它属于那个人——那个被困住的我。”
苏未央的手收紧了些。她的目光落在陆见野的左眼上,那只金色晶体眼此刻平静如常,内部的光丝缓慢流淌,如同过去三年里一千多个平静的早晨。
“我们去检查,”她说,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,那种坚决让陆见野想起三年前的苏未央——那个还不是妻子、不是母亲,只是秦守正创造出来管理他的工具时的苏未央。“现在就去。”
陆见野摇头:“可能是疲劳,可能是共鸣过度,可能是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苏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