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条新路。哪怕这条路上,铺满骂名,浸透鲜血。”
她转过身,不再看那弥漫着无形血腥气的南方,一步步走回温暖却空旷的紫宸殿。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,只是那玄色凤袍的下摆,仿佛沾染了洗不去的暗红。
庆宁院(原东宫)。
李瑾站在阁楼的高处,同样遥望着南城。他伤势未愈,脸色依旧苍白,裹着厚厚的狐裘,却仍感到透体的寒意。他听不到那里的惨嚎,闻不到那里的血腥,但沈勇低声的禀报,已将那地狱般的场景,清晰地勾勒在他脑海中。
当听到“凌迟”二字,听到七十三颗人头落地,听到那数十人被千刀万剐时,李瑾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不得不扶住窗棂才稳住身形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,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殿下……” 沈勇担忧地看着他。
李瑾摆摆手,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,才缓缓道:“我没事。” 声音干涩沙哑。
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人的面孔,有些曾在朝堂上与他争论,有些曾在他面前恭敬行礼,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。但现在,他们都成了刀下亡魂,成了母亲为他、为“新政”铺路而铲除的“障碍”。
这就是代价吗?用这么多人的生命、尊严、家族,堆砌起来的道路,真的能通向光明吗?他想起狄仁杰的话:“这……便是皇权的逻辑,也是改革的代价。” 当时他似懂非懂,如今,这代价以如此血淋淋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知道母亲是对的,至少从政治逻辑和现实结果上看,这场清洗是必要的,是有效的。经此一役,朝野上下,将再无任何公开反对新政的声音。所有的障碍,都被物理清除了。
可是,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,只有无边的沉重和一种近乎恶心的感觉?那浓重的血腥,仿佛透过遥远的距离,萦绕在他的鼻尖,浸染了他的灵魂。
“沈勇,” 他睁开眼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低声问,“你说,若干年后,当后人提起‘永昌新政’,是会记得它带来的新气象,还是……先记得这菜市口的血?”
沈勇张了张嘴,不知如何回答。
李瑾也没有指望他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那似乎被一层淡红色雾气笼罩的南城天空,看了很久,很久。直到双腿麻木,直到寒风将他全身冻透。
他知道,从今以后,那个在江·都码头上,怀抱着相对温和改良梦想的少年,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