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都说了,朕都听到了。” 武则天打断他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怎么看?”
李瑾深吸一口气:“皇兄受人蛊惑,忧心过甚,言辞或许过激,但其心……”
“其心可诛。” 武则天冷冷地吐出四个字,让李瑾心头一凛。
武则天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看着李瑾:“到了此刻,你还以为他只是‘受人蛊惑’,只是‘忧心过甚’?弘儿他不是三岁孩童,他是太子,是帝国的储君!他今天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!他是在用他太子的身份,用他‘仁德’的名声,在向全天下宣告:新政错了,朕和你,错了!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孤绝。“他今日在朝堂上这一跪,不是在求朕,是在逼朕。他身后的那些人,那些躲在暗处,不敢露面,只敢鼓动太子出头的魑魅魍魉,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们在赌,赌朕会不会因为弘儿的死谏,因为所谓的‘天下汹汹’,因为所谓的‘祖宗之法’,而让步,而退缩!”
她猛地转身,凤目中寒光迸射:“朕,绝不会退!一步都不会退!今日若退了,新政前功尽弃,你我母子,将永远被这些掣肘,永无宁日!大周,也将重蹈覆辙,在积弊中沉沦!”
“可是母后,” 李瑾眉头紧锁,“皇兄他毕竟是太子,是兄长。他如此公开反对,天下人会如何看?朝中那些反对派,必会以此大做文章。儿臣担心……”
“你担心朕会废了他?” 武则天直截了当地问。
李瑾身体一震,没有回答,但沉默已是答案。废立太子,乃动摇国本之事,尤其是在这个内外交困、变法维艰的节骨眼上,其引发的政治地震,可能比江南叛乱更加可怕。
武则天走回御案后,重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朕还没想好。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弘儿是朕的儿子,是先帝寄予厚望的储君。但他今日所为,已非一储君所应为。他是在分裂朝廷,是在给敌人递刀子!”
她看向李瑾,目光深邃:“瑾儿,你要记住。坐在这个位置上,很多时候,没有私情,只有利害。弘儿今日之举,已将他自己,也置于炉火之上。他成了那些人的旗帜,也成了他们的盾牌。朕若动他,便是‘昏聩残暴,迫害忠谏太子’;朕若不动他,他便永远是悬在新政头顶的一把刀,是那些反对者心中不灭的希望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挣扎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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