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,但绝不能忍受自己碗里的肉少了一分一毫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望向灰暗的天空,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:“自我决意变法之日起,便知前路多艰。谤满天下,我不惧;政令不通,我设法;明枪暗箭,我接着。甚至兄长病重,我亦心痛,然此非我退之理由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:“狄公说得对,正道不孤。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百姓,那些在黑暗中求学的寒门,那些在地方上苦苦支撑的同僚,还有……在宫中与我并肩的母亲,他们都是我的同道。若因艰难而退,因诽谤而止,因流血而惧,我李瑾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?有何资格执掌这天下权柄,谈什么济世安民?”
他走到那方小池塘边,掬起一捧冰冷的池水,泼在脸上,寒意让他更加清醒。“他们想用泥沼困死我,用流言淹死我,用刀剑吓退我。那我便告诉他们——” 他猛地攥紧拳头,水珠从指缝滴落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!”
“这泥沼,我便用血与火来烧干!这诽谤,我便用事实与行动来击碎!这刀剑,我便用更锋利的刀剑来回敬!新政必行,田亩必清,赋税必均,特权必破!纵使身前骂名滚滚,纵使身后史笔如刀,我李瑾,一肩担之!”
他看向裴延庆:“裴卿,拟我的令。江南沈翰案,涉案人犯严审,务必撬开其口,查明背后指使及联络网络。沈翰本人,若再称病抗法,以谋逆论处!江南漕粮,着户部、漕运总督严查拖延情由,凡有意抗缴、串联拖延者,无论官绅,一律严惩不贷!河东柳氏,暂停清丈可以,逼死人命之事必须查清,相关官员,无论涉及何人,一律停职待参!山南诈骗案,主犯枭首示众,从犯流放,并张榜安民,澄清事实!”
他又看向狄仁杰:“狄公,朝堂之上,还要劳烦您与几位正直大臣,稳住阵脚。对那些弹劾,该驳斥的驳斥,该留中的留中。至于东宫那边……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随即被坚定取代,“加强监视,但不必刺激。兄长在病中,自有太医照料。但若有人借兄长之名,行阻挠新政之实,无论何人,决不轻饶!”
这一刻的李瑾,仿佛卸下了所有重负,也撕掉了最后一丝温情的犹豫。那个曾经怀揣理想、力求稳健的太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冰冷、意志如铁、准备用最激烈手段扫清一切障碍的改革者。
狄仁杰看着太子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火焰,心中既感欣慰,又有一丝隐忧。他知道,太子终于下定了决心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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