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杂志怪传奇的“坊间谈”;有专门品评诗词歌赋、书画古玩的“文苑摘英”;更有大胆议论时政、臧否人物、甚至公开辩论政策得失的“时务清议”和“直言报”。后者虽然小心翼翼地避开“诽谤朝廷”、“诋毁人伦”的红线,但在“批评具体政策”、“探讨经世济民之道”的灰色地带大胆游走,言辞犀利,常常引发朝野热议。一些小报甚至开辟“读者来论”栏目,刊登不同观点的争鸣文章,形成了初步的公共舆论空间。尽管偶尔有“越界”者被“出版言论审议会”传唤、训诫甚至罚款、短暂停刊,但大多数报人在摸清边界后,反而获得了一种“戴着镣铐跳舞”的刺激感与安全感——只要不碰那几条高压线,似乎就有了相对固定的活动空间。
思想的碰撞,在各类“文会”、“讲坛”、“辩论社”中达到白热化。 以往多为士子诗文唱和的文会,如今内容包罗万象。在长安平康坊一家名为“清谈阁”的茶楼里,每月定期举行的“时务辩会”常常座无虚席。台上,可能是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正痛心疾首地批判“重商抑农”之风,认为这是“舍本逐末,动摇国本”;紧接着,一位穿着半新不旧绸衫、明显是商人背景的中年人便会上台,引用《尚书·洪范》“八政:一曰食,二曰货”和近来市面流传的《货殖新论》中的观点,论证“通商惠工,亦为富国之要”,双方引经据典(尽管经典不同)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台下听众则分成两派,高声附和或发出嘘声,茶楼老板乐见其成,因为辩论越激烈,茶水卖得越快。
更令人瞩目的是,一些非儒家、甚至非主流的学说,开始悄悄浮出水面,寻找自己的知音。在洛阳南市一个僻静的院落里,几个对“格物穷理”极度痴迷的士子和工匠,定期聚会,他们不讨论经义文章,而是热烈争论着“大地究竟是方是圆”、“雷电是否为鬼神之怒”、“一种能自己转动的‘永动’器械是否可能”。他们中有人偷偷传阅、抄写着前代杂家、乃至从西域商人那里流传过来的、语焉不详的异域学说片段,并尝试用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去验证或反驳。虽然他们的聚会规模很小,且十分低调,但其探索本身,已是对“重道轻器”传统的无声挑战。
这股思想解放的浪潮,最集中地体现在著述出版上。 在《出版法》划定的“开放鼓励区”和谨慎探索的“争议模糊地带”,一大批迥异于传统经学注疏的著作如雨后春笋般涌现:
• 哲学与思想领域:除了陆淳那本引发巨大争议的《春秋折疑》继续在士林中秘密传抄、讨论(因其触及核心经义,始终未敢公开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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