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规划的、被命名为“四方里”的街区正在加紧营建。虽然主体建筑还未完全竣工,但已搭建起许多临时的板房、帐篷。来自天南海北、肤色各异、语言各异的年轻面孔,汇聚于此,带着憧憬、忐忑、好奇与些许茫然,开始了他们在大唐的求学之旅。
“四方学馆”的预科班,率先在临时校舍中开课。最大的难题是语言。来自不同国家的学子被混编成班,由鸿胪寺的译语人和国子监选拔的低级学官共同执教,从最基础的“天地人”、“口手足”开始,用图画、实物、手势,艰难地传授着大唐官话。课堂里常常充满各种古怪的口音和令人捧腹的错误,但那股学习的热情,却空前高涨。
新罗贵族子弟金志明,是这批留学生中身份较高、汉语基础也相对较好的一位。他不仅刻苦学习语言,更主动观察、模仿唐人的一切。他换上了标准的士子襕衫,努力练习揖让进退的礼仪,甚至尝试用并不熟练的官话,与街市的商人讨价还价。他的目标是进入国子监,深入学习儒家经典和史书,将来回国,辅佐君王,将新罗建设得像大唐一样强盛文明。
来自倭国的藤原清河,是庞大的遣唐使团中的一名年轻官员,被指定为留学生的“领队”之一。他肩负着更为具体的使命:尽可能多地学习·大唐的律法、官制、税赋制度,以及……那些令人惊异的“格物”技艺。他白天在预科班学习语言,晚上则挑灯研读带来的《唐律疏议》抄本(残缺),并详细记录在长安、洛阳两市的所见所闻,从市场管理到里坊治安,从漕运系统到新出现的“消防水龙”,事无巨细。他深知,自己记录的一切,都可能成为未来推动倭国“唐化”改革的宝贵参考。
一个名叫阿里的波斯青年,是流亡王室的后裔,沉默寡言,但眼神锐利。他对语言和经典兴趣不大,所有的课余时间,都泡在允许外邦学子有限度参观的“将作监”下属的某个琉璃作坊外围,远远观察着工匠们的操作,并在小本子上用波斯文飞快地记录。他的目标明确而执着:学会大唐改良后的琉璃烧制技术,重振家族乃至故国的荣光。
而在“太医署”设立的临时“外邦医士进修班”里,情况更为有趣。来自吐蕃的年轻医师顿珠,正与来自天竺的僧医苏利耶,为“风寒”的病理是“风邪入侵”还是“体液失衡”争得面红耳赤,旁边一位太医署的博士无奈地摇着头,试图用更基础的“阴阳五行”理论来解释,而来自岭南的学徒则小声嘀咕着“瘴气”……不同医学体系的碰撞,在这里每天都发生。署令下令,将争论的过程和不同观点都记录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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