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向礼部侍郎:“卿言奇技淫巧,不恤五行。然则,纸张取代简牍,可是奇技?水车碾磨谷物,可是淫巧?先贤制耒耜,教稼穑,定舟车,利天下,何尝不是‘技’?技无善恶,在乎用者之心,在乎是否利国利民。 若此‘铁路’真能如李瑾所言,利转运,强边防,惠商旅,便是大善之技,何来不祥?难道要我大唐子民,永远困于牛车驿马,方合天道?”
礼部侍郎面红耳赤,讷讷不能言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:“狄卿,你为宰相,总领百官,统筹全局。对此‘铁路’之议,你以为,当如何处置?”
狄仁杰深吸一口气,出列,深深一揖:“陛下,相王殿下之议,志在千秋,其心可嘉,其利颇巨。然诸公所虑,亦非全无道理。此事实在太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臣以为,当缓图之,不可骤行。”
“如何缓图?”
“其一,可令格物院、将作监,集中能工巧匠,先行研制殿下所言之‘钢轨’、‘车厢’、‘转向架’等关键之物,并试制短程轨道。不必长,二三里即可,于长安城外择地试验。一验其是否真能省力增效,二验其是否坚固耐用,三验其营造、维护之实际耗费几何。此所谓‘先立其器’。”
“其二,可命户部、工部,会同有司,详加勘测长安至洛阳线路,不仅估工料,更需详查沿途田地、房舍、坟墓、水利,预估征地、移民、补偿之难,详定章程。此非一日之功,正好与‘器’之研制并行。此所谓‘先明其费’。”
“其三,可于朝中设立一‘铁路利弊咨议所’,不置常员,由三省六部、御史台、诸寺监及地方有识之士,定期集议,广开言路,详论铁路之利、之弊、之可行、之难行。利弊越辩越明,可行之法,或可从中而出。此所谓‘先辩其理’。”
狄仁杰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陛下,若器利、费明、理通,则铁路之建,水到渠成。若器不利,或费不明,或理不通,则暂停此议,亦不为过。如此,既不贸然兴此巨役,亦不遽弃良策,徐徐图之,以观后效。既回应相王殿下拳拳报国之心,亦安朝野疑虑不定之情。”
武则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。狄仁杰的建议,依旧是老成谋国,依旧是“试点”、“缓行”、“辩论”那一套。这确实是最稳妥、最不容易出错的办法。但她知道,李瑾那份奏疏里燃烧的火焰,那份迫不及待要改变帝国血脉的渴望,恐怕等不了这“徐徐图之”。
然而,她也清楚,面对如此汹涌的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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