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进行,大大缩短了工期。更重要的是,水泥建筑的整体性和防水性极佳,这对于饱受水患之苦的灾区重建而言,意义非凡。
“快!三号坊东三区地基沟槽验收完毕,可以立模了!”
“灰泥!这边灰泥接上!柱子模具等着浇筑!”
“小心模板对齐!用线坠吊直了!”
“捣实!都捣实了!不许有气泡!”
“拆模了拆模了!小心点,别碰了棱角!”
各种号令声、催促声、指点声,在工地上空交织。一座座灰扑扑的、方正正的建筑骨架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挖好的地基中“生长”出来。它们没有传统木构建筑的雕梁画栋,也没有砖石建筑的厚重华美,只是简单的几何形状组合,横平竖直,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工业化的、却充满力量感的美学。这种美学,与大唐寻常的亭台楼阁迥异,却异常契合眼下这种急需效率、急需实用、急需“遮风避雨”的紧迫需求。
将作大匠阎立德,奉旨从长安赶来,名义上是协助李瑾,实际上也带着朝廷,尤其是工部内部无数双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眼睛,来亲眼验证这被天后和相王寄予厚望的“神物”。他到达“新冯翊”工地已有数日,每日身着粗布短打,像个老工匠一样在工地各处转悠,观察,询问,甚至亲自上手搅拌水泥、扶过模板、敲打过刚刚凝固的墙体。
此刻,他正站在一处刚刚拆模的“坊墙”前。这墙是作为新县城外围的防御和分区围墙,厚达两尺,高约一丈,长度绵延数十丈,灰白色的墙体在春日的阳光下,反射着坚硬的光泽。他伸出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用力按在墙面上,冰凉,坚硬,纹丝不动。他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柄小铁锤,在墙体不同部位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而均匀的“咚咚”声。
“坚逾夯土,匀胜砖石。” 阎立德喃喃自语,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,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。“无水则粉,遇水则凝,水去则坚……化柔为刚,点石成金……殿下,此物……此物从何想来?这配比,这烧制之法,这‘模板’、‘筋骨’之思……简直……简直夺天地之造化!”
李瑾站在他身旁,同样灰头土脸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:“阎公过誉了。此物原理并不复杂,不过是将石灰石、黏土等物高温煅烧,使其发生化合变化,生成新的、具有水硬性的物质,再研磨成粉罢了。至于模板、筋骨,不过是模仿树木生长、人体骨骼之理,增加其抗拉抗弯之力。格物致知,触类旁通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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