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的诏书,带着墨香与印泥的威严,由快马驿骑携带着,离开两京,奔向帝国的四面八方。其中,关于设立“翊卫”、“龙武”新军,尤其是组建“行枢密院”并颁布《更戍法》、《将兵法》等举措的旨意,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,在看似平静的帝国军事体系内,激起了剧烈而无声的沸腾。
陇右道,鄯州(今青海乐都),陇右节度使治所。
寒风卷着祁连山的雪粒,扑打着节度使府的辕门。府邸深处,温暖如春的厅堂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陇右节度使杜宾客放下手中那份抄录的朝廷邸报和附带的诏令副本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他年近五旬,面容黝黑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细长而有神,是常年镇守边关、与吐蕃人周旋磨练出的沉毅。
“杜帅,” 下首坐着他的心腹幕僚,行军司马郭知一,指着邸报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,“朝廷这是……要动真格的了。翊卫、龙武两军,员额一万,完全由朝廷供养,甲械粮饷最优。这分明是要打造一支直属中枢的强军,用意不言自明。还有这‘行枢密院’……‘协理戎机,通达边情,调兵遣将,督察军务’,好大的名头!相王李瑾兼任枢密使,程务挺、张虔勖为副使……这摆明了是要从兵部,不,是从我们这些边将手中,把调兵、遣将、乃至核饷的权柄,一点点收回去啊!更别说这《更戍法》、《将兵法》,摆明了是要防止将领久任一地,与士卒相习!”
杜宾客端起温热的马奶酒,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安西新败,四镇沦陷,朝廷震恐。黔州獠乱,又需调藩镇兵会剿。天后……还有那位相王,这是坐不住了。强干弱枝,古来有之。只是没想到,动作会如此之急,如此之……直白。”
“何止是急!” 另一员悍将,都知兵马使王孝杰(此王孝杰非历史上那位,为杜撰人物)瓮声瓮气道,他身材魁梧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“这分明是信不过我们这些边将!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,抵御吐蕃,朝廷不嘉奖也就罢了,反倒弄出个什么‘枢密院’来掣肘!还要搞什么将领轮换?杜帅您在陇右近十载,上下一心,方能挡住吐蕃东进。若换个不晓边情、不知兵事的来,这陇右大门,还要不要了?”
杜宾客看了王孝杰一眼,语气平淡:“朝廷有朝廷的考量。安西之败,娄师德丧师辱国,固然有其咎,但也可见边将权重,一旦有失,祸害甚大。朝廷欲加整顿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整顿?” 郭知一苦笑,“杜帅,这哪里是整顿,这是夺权!是猜忌!行枢密院要核查兵马实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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