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天看着那份告病奏疏,凤目微眯,看不出喜怒。她将奏疏轻轻放在御案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。李瑾称病,在她意料之中,又在她意料之外。她料到李瑾在巨大压力下需要时间调整和应对,但没料到他选择如此直接地“退避”。
“风寒侵体……” 武则天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“好一个‘风寒’。李瑾啊李瑾,你这是在跟朕耍心眼,还是在向朕示弱,或者……两者皆有?”
她沉吟片刻,对侍立一旁的亲信女官道:“传朕口谕:相王为国操劳,积劳成疾,朕心甚为轸念。着赐宫中御用参苓等物,令其好生将养,不必忧心国事,待痊愈后再行视事。河南道之事,既相王有恙,可转由尚书省会同御史台、户部酌情办理,仍需限期奏报。”
口谕传出,意味深远。既表达了“体恤”,又暗示了“暂不追究”,但同时,那句“河南道之事……酌情办理,仍需限期奏报”,则是毫不含糊地提醒李瑾:病可以养,但事情不能耽搁,责任还在你身上。这既是一种压力,也是一种默许——默许李瑾在“养病”期间,以他的方式去解决问题。
于是,曾经在朝堂上叱咤风云、推动新政的相王李瑾,仿佛一夜之间从权力中心“消失”了。相王府大门紧闭,谢绝一切访客,只称王爷病体未愈,需静养。朝会上,那个总是站在文官前列、时常激烈辩论的身影不见了,不少官员竟觉得朝堂上似乎空荡冷清了许多。
然而,表面的“静养”之下,是紧锣密鼓的暗流涌动。
相王府深处,李瑾的书房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。他虽然“病”了,无法亲临政事堂,但一道道指令,通过杜先生和少数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,秘密传递出去。
河南道的困局,根子在于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,与部分州县官员、甚至可能牵扯到朝中某些势力,形成了利益同盟,共同抵制清丈田亩、推行新税法。此前派去的御史和干员,或受蒙蔽,或遭软抵制,或干脆被同化、收买,难以打开局面。
李瑾深知,对付这种局面,常规的行政手段已经难以奏效,必须动用非常力量,进行“外科手术”式的清理。他通过秘密渠道,联系了两位关键人物。
一位是刚刚调任洛阳、执掌东都留守府兵权的将领郭虔,此人是李瑾旧部,忠诚可靠,且行事果决,不喜文官那套弯弯绕。李瑾密信郭虔,授其“便宜行事”之权,一旦接到确切指令,可调动留守府部分精锐府兵,以“缉捕盗匪”、“清查不法”为名,对几个抵制最激烈、证据确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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