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师,但那仅是“尊师”,是礼法要求,是公开场合的姿态。私下里,我们已非昔日的亲密叔侄、无话不谈的师徒,而是政见迥异、需要保持距离的君臣。
宴会散后,李瑾独自走在宫道之上。秋夜的风已带寒意,吹动他的袍袖。他想起了李弘幼时,总爱缠着他问东问西,对“九叔”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和故事充满好奇;想起了少年李弘,在听他讲解经世治国之道时,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和偶尔的争论;想起了青年李弘,在处理第一批政务遇到难题时,那份虚心求教的诚恳……往事历历在目,如今却已恍如隔世。
“先生。”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李瑾回头,是太子少傅(虚构,一位以儒学著称、相对中立的老臣)薛元超(借用历史人名,需符合其相对中立的立场)。薛元超缓步走近,与李瑾并肩而行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太子殿下近日,于《春秋》‘郑伯克段于鄢’一篇,研读尤深,常与臣等探讨‘多行不义必自毙’、‘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’之义。”
李瑾脚步微微一顿。《郑伯克段于鄢》,讲的是郑庄公与其弟共叔段兄弟阋墙,最终兵戈相向的故事。其中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常被用来指斥行为不端者自取灭亡,而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”则表达了决绝的断绝关系之意。太子在此时深研此篇,与近臣探讨,其意不言自明。他是在借古喻今,表明与自己(以及天后)的政见分歧已如兄弟阋墙,不可调和,甚至暗含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势不两立”的决绝之意。
“薛公之意,本王明白了。” 李瑾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,“有劳薛公告知。太子……博学慎思,是好事。”
薛元超看着李瑾在宫灯下显得愈发清癯冷峻的侧脸,心中暗叹。他夹在中间,既理解太子对“正道”的坚持,也明白相王与天后新政的苦衷与必要,更清楚皇帝病重下这僵局的危险。但他一介儒臣,又能如何?只能以这种方式,稍作提醒。
“相王保重。” 薛元超拱拱手,转身走向另一条宫道。
李瑾独自立在原地,望着东宫方向那一片寂静中透出的灯火,许久未动。秋风卷起落叶,拂过他的衣袂。他知道,最后那一丝挽回的期望,或许也随着这秋叶,飘零殆尽了。太子避他,不仅是避他这个人,更是避他所代表的那条“变法”之路,避他与天后紧密的同盟关系。这疏远,是政治立场的宣示,是划清界限的宣言,亦可能是……对未来某种可能性的预防。
师生之谊,终究敌不过道路之争。 裂痕,已从理念延伸至情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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