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部司主事,杜景俭,冒昧陈言。” 他声音沉稳,带着一丝关陇口音,“新政劝课农桑,广修水利,推广新式农具,成效斐然。以京畿道、河南道为例,近三年来,新辟水田、官田、及整理荒废陂塘复垦之田,据有司统计,不下百万亩。去岁两河略遇水旱,然因新渠堰、筒车之利,受灾远轻于往岁。此乃新政之大利,百姓之福音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然,弊端亦存。其一,地方有司为求政绩,有时强令百姓改种新推之‘嘉禾’等作物,或强征民夫于农忙时兴修水利,反致民怨。其二,新式农具如曲辕犁、筒车等,虽利耕作灌溉,然造价不菲,贫苦之家无力置办,多赖官府借贷或富户租用,常有胥吏与富户勾结,盘剥百姓。其三,水利工程,规划、督造、验收,权责不清,或有贪墨、虚报工料之弊。下官以为,兴利之举,贵在落实,尤需防其扰民、防其生弊。 当严考课,重实效,轻虚文;当完善新农具借贷、租用之法,使惠及贫户;当厘清工程权责,加强监察。”
李瑾微微颔首,示意他坐下,对身旁的刘祎之道:“景俭所言,切中肯綮。‘惠政扰民’,历来弊政。记下,稍后细议。”
有杜景俭开头,又有相王鼓励,其他人也渐渐放开了。一位来自户部度支司的年轻官员起身,谈及“两税核实”与“杂徭定限”新政,在遏制地方乱摊派、增加朝廷财政收入方面的显著效果,但也直言不讳地指出了执行中“胥吏上下其手,豪强转移税负,贫者未必真减,富者未必多纳”的问题,建议“当清丈田亩与核定户等并举,并需防胥吏与地方豪强勾结篡改簿册”。
又一位在江南东道担任过县令的官员,谈到了“三教同风堂”的教化作用,认为其在宣讲朝廷政令、调解民间纠纷、推广农桑知识方面确有实效,但也提到“个别僧道宣讲人员,借机敛财,或曲解经义,夹带私货,甚至有暗结乡党,干预词讼者”,建议加强宣讲人员的选拔、培训和监督。
还有一位曾在鸿胪寺任职、参与过市舶司事务的官员,盛赞开放海贸、设立市舶司带来的税收增长和奇货流通,但也指出“海商与沿海豪族、乃至某些官吏勾结,走私逃税、夹带违禁之物(如兵器、铜钱)现象时有发生,需强化稽查,并完善奖惩之制”。
发言越来越热烈,涉及的领域也越来越广。有人提到科举改革后,选拔的“通才”如何在刑部、大理寺发挥熟悉律法、明察秋毫的优势;也有人对“毁寺熔像”后,部分寺院田产清理、僧尼安置过程中出现的简单粗暴、激起民怨(尤其是笃信佛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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