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此指令再次呈报紫微宫备案。这一次,武则天只简单批了个“可”字。
这件小事,是李弘监国初期处理诸多政务的一个缩影。他逐渐发现,许多事情并非简单的对错,而是在各种利益、原则、情势之间寻找微妙的平衡。母亲的风格往往明快果决,甚至略显严苛,善于以强力推动,排除障碍;而他自己,则本能地倾向于周全缓和,力求稳妥。李瑾,则常常扮演那个阐释、调和、补全的角色,帮助他将母亲的决策意图,转化为更具可操作性、也更易为各方接受的实施方案。
三、 朝野观望,暗流隐现
太子监国,自然牵动着朝野上下的神经。拥护“二圣”、特别是拥护武则天的朝臣(包括不少因新政获益的官员、北门学士集团、以及薛怀义等新贵),对太子普遍持观望或谨慎支持态度。他们乐见权力平稳过渡,但也有些担心这位以“仁孝”闻名的太子,能否继承和坚持其母的执政风格与改革路线,是否会“改弦更张”。
而那些内心对武则天女性执政、推行新政(特别是涉及宗教、意识形态领域)有所保留,或因各种原因被边缘化的“守旧派”或“失意者”,则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。太子李弘的宽厚名声,以及他监国初期处理政务时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其母不同的温和倾向(如对某些弹劾案件处理相对从宽),被他们敏锐地捕捉到,并暗自期待。他们希望太子能成为某种“拨乱反正”的力量,至少,能对天后过于强势的作风和某些“激进”政策有所制衡。一些人在奏疏中,开始有意无意地颂扬太子的“仁德”,隐约批评时政的“严苛”。
李治在病情稍缓时,也会过问太子理政的情况。看到李弘批阅的奏疏,虽稍显稚嫩,但条理清晰,态度审慎,尤其是有李瑾从旁指点,处理得大体妥当,心中颇感安慰。他私下对武则天道:“弘儿仁厚,有守成之主风范。有瑾弟辅佐,朕可稍安心矣。”
武则天则要复杂得多。看到儿子日渐成长,能分担政务,她作为母亲,自然欣慰。但另一方面,她多年来大权独揽(与李治分享,但李治后期多病,实际以她为主),行事果决,早已习惯了乾纲独断。如今看到太子在政务上开始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,虽然大多仍遵循她的方针,但那种独立意识的萌芽,以及背后可能隐含的对她某些做法的不完全认同(如对薛怀义的张扬有所微词,对某些政策的执行力度有不同看法),让她在欣慰之余,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警惕。她仍然是帝国的最高主宰,但权力,已经开始不可避免地向下一代流淌。这种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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