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田产纠纷的处置事宜。原来,这两家寺观因地界问题素有龃龉,近日因“祥瑞”和“预言”之事,双方僧侣、道士摩擦加剧,几乎酿成殴斗,地方官府难以处置,只得报上朝廷。
李瑾皱了皱眉,这佛道之争,已从经典的辩难、朝廷的恩宠,蔓延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冲突。他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着洛阳府、河南尹,会同鸿胪寺、宗正寺官员,实地勘验,据地契、旧例公断,不得偏袒任何一方。告诫双方主持,修行之人,当以清静为本,争执田产,成何体统?若再有无端滋事者,不论僧道,一律按律惩处,绝不姑息。”
他深知,在高层倾向已露的情况下,基层的处理必须格外公正,稍有不公,便会被视为朝廷态度的延伸,可能激化矛盾。他必须尽力维持表面的平衡,至少在具体事务上,不给人以“朝廷崇佛抑道”的口实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不久,又有一事传来。长安太史局(掌天文历法,多由道士充任)的官员上奏,称近来天象有异,“太白昼见”、“荧惑守心”,乃不吉之兆,暗指“阴气过盛,乾纲不振”,矛头隐然指向后宫干政。此奏疏一上,朝野震动。虽然太史局的官员以“据实奏报天象,不敢不言”为由,但其背后有无道门中人或对武后不满者的指使,令人遐想。
武则天闻奏,凤颜大怒。这已不是简单的佛道之争或学术见解不同,而是赤裸裸地以天象为武器,攻击她的执政合法性。她立刻下旨,严词斥责太史局官员“妄言天象,淆乱人心”,将其为首者罢官流放,其余人等贬斥。同时,她以皇帝名义下诏,重申“天道远,人道迩”,为政者当重人事,修德政,不应动辄以天象附会人事,更不应以此攻讦朝政。诏书中虽未直接提及道教,但敲打之意,昭然若揭。
经此一事,原本还在观望或试图维持平衡的一些官员,彻底明白了风向。对佛教的尊崇和对僧侣的优待,开始从宫廷向整个官僚系统蔓延。各地官员,尤其是渴望升迁或保全禄位者,纷纷效仿,或捐资修葺寺庙,或延请高僧讲·法,或上表称颂佛法。而道教方面,则显得有些沉寂,除了皇帝因健康原因偶尔召见道士炼丹外,来自朝廷的实质性支持明显减少。
在这场愈演愈烈的佛道争宠中,武则天悄然完成了她的选择。儒家经典的重释,是为她披上合乎“圣道”的外衣;而佛教“女王”预言的“发现”和宣扬,则是为她戴上“天命所归”的神圣光环。一者针对士人,一者针对更广泛的民众(佛教在民间的信仰基础庞大),双管齐下,构建起她权力的意识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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