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冲淡了一些纯粹为政治服务的功利色彩,得到了部分务实派学者的赞同。
武则天对经筵的进展保持着密切的关注。每隔几日,许敬宗便会将最新的注疏文稿和讨论摘要,整理成册,送入宫中。武则天往往在深夜批阅完奏章后,仔细翻阅这些文稿。看到那些巧妙地为她执政提供依据的新解,她会微微颔首;看到其中引用的古代贤后事迹,她会若有所思;看到李瑾关于“严谨求实”、“经世致用”的建议,她则会沉吟片刻。
她欣赏李瑾的稳妥和务实,也明白过于露骨的曲解可能带来的反效果。但眼下,她最需要的,是尽快建立起一套能够抗衡“牝鸡司晨”论调的理论武器。因此,在大多数时候,她默许甚至鼓励了许敬宗等人相对“激进”的诠释方向。只是在一些特别敏感、可能引发巨大争议的地方,她会亲自批示,要求“措辞需更稳妥”,“引证需更详实”,或“暂且搁置,容后再议”。
集贤殿内的灯火,常常亮至深夜。校勘、辩难、撰写、修改……一部部被赋予了新含义的儒家经典注疏,正在这里逐渐成形。它们将被呈送御览,然后刊印天下,成为官定的教科书,纳入科举考试的范围,通过各级官学,灌输给未来的士人。
这场“重释经典义”的运动,其影响是深远而复杂的。一方面,它确实在儒家经典体系中,为女性参与最高政治权力打开了一条理论缝隙,提供了一套至少能自圆其说的说辞,极大地削弱了传统礼教对武则天执政的舆论阻力,为她的权力披上了一层“合乎圣道”的外衣。另一方面,它也开创了政治权力直接干预、甚至重塑经典解释的恶例,使得学术日益沦为政治的附庸,经学的严肃性和独立性受到侵蚀。那些被压制、被边缘化的传统学者,心中的不满在积蓄,等待着宣泄的时机。
李瑾走出集贤殿时,秋日的夕阳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殿内,那些白发苍苍或正当壮年的学者们,仍在为了一句经文、一个释义而争论不休。他知道,这场由政治需求驱动的“学术”工程,注定会留下争议。但他也清楚,在当前的权力格局下,这是武则天必然的选择,也是巩固统治的必要步骤。
他能做的,只是在这股洪流中,尽力保持一丝清醒,埋下一些务实的种子,并警惕着,不要让这场“重释”彻底滑向为权力肆意涂抹的深渊。至于这些新注释的经典,最终能在多大程度上说服天下士人,又会在历史上留下怎样的评价,只有留待时间去检验了。
然而,武则天并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对儒家经典的重新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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