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人,刘仁轨。这位老将,战功赫赫,曾任宰相,如今虽因年迈退居闲职,只挂着太子少傅的荣誉头衔,但军中威望犹在,门生故旧遍布诸卫。他为人刚正,甚至有些倔强,当年征辽时,连太宗皇帝的面子都敢驳。最关键的是,刘仁轨是坚定的“李唐”拥护者,对女子干政,尤其对武后以天后的身份如此深度涉政,其内心深处的不以为然,李治是能感受到的。而且,刘仁轨是太子的老师之一,与东宫有香火之情。
上官仪代表一部分清流文臣和旧族势力,刘仁轨代表军中一部分元老宿将的潜在影响。若有他二人,一内一外,一文一武,或许……能在将来,对媚娘形成某种牵制,至少,能在关键时刻,护住弘儿?
这个想法让李治枯寂的眼中,燃起一丝微弱的光。他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,尽管这浮木看起来并不那么可靠。他必须试一试,在他还有最后一口气,还能发出最后一点声音的时候。
召见必须绝对秘密。不能通过正常渠道,不能留下任何记录。他信不过如今的内侍省,王德真或许忠诚,但其人谨慎太过,未必敢担此干系,且其行踪未必能完全避开媚娘的耳目。他需要更隐秘、更直接的方式。
他想起了另一个人——范云仙。一个在宫中默默无闻多年的老宦官,品阶不高,只在御药房当差,负责一些粗使杂务。此人原是李治为太子时的旧仆,因一次小过被当时掌事的大宦官责罚,几乎丧命,是李治偶然遇见,救了他。后来李治登基,此人却未求恩赏,只求了个御药房的闲差,说是年纪大了,图个清净。李治偶尔生病,他会悄悄送来一些对症又不引人注目的民间偏方药材。这是个知恩、且懂得隐藏的人。
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,李治以失眠头痛、需用特殊安神香料为由,指名要范云仙调配。这是极不寻常的,御药房有专门的奉御、直长,皇帝用药更是严格。但当值的宦官不敢违拗,只得将早已睡下的范云仙唤起。
范云仙来了,低眉顺眼,动作迟缓,与宫中成千上万普通老宦官并无二致。他默默调配好香料,在香炉中点燃,清苦微辛的气息渐渐弥漫。就在他准备躬身退下时,李治用极其微弱、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快速说出了一个名字和一句暗语。
范云仙混浊的眼珠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有抬头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躬身的幅度似乎深了半分,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寻常的差事。
两日后,夜,子时三刻。长生殿侧后方,一处专供宫人行走、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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